猶如夢境重現,周邊人帶有異樣的眼神,咔噠聲啟動了某種機關。
周菽安發現自己無法動彈了。
像是回到那個夢裡,只能跟著夢境行走,全身上下到指尖,壓著重重山巒,無法說話,無法眨眼,哪怕是句反駁也出不了聲。
怎麼回事?
很快,他發現自己連所思所想也無法控制,整個人墜入無邊的旋渦。
恍惚間,有道怪異又好似深入骨髓的熟悉聲音在耳邊喃喃細語:“放棄吧,不要抵抗了,最終的結果不會改變。”
眼前發生的一幕幕彷彿曾無數次重演。
他們只會站在周婉婉身邊,不是嗎?
無論自己怎麼做,解釋,舉證,一律被認為是狡辯,周婉婉是善良的,無辜的,永遠身處制高點,身邊不缺為她出頭的人。
這一刻的周菽安猶如抽去脊髓,了無生趣,隨波逐流地在漩渦中沉淪,生不起半點反抗,甚至連一句疑問的為什麼亦來不及產生。
身體和意識全面浸入另一端靈魂,喪失控制。
“你胡說,小姑是從後院自己偷跑出去的,我和二丫親眼看見,胡亂冤枉人,以後要爛嘴的。”
周菽安睫毛根部微弱顫動了下,比蝴蝶扇動翅膀的幅度還要細微。
很難相信這是溫柔嫻靜與世無爭的大姐所說出的話。
緊隨其後,另一個人加入。
“哎呦,當誰不知道呢,你不就是記恨人小孩指認你跑去摸雞的事嗎,要沒臉也是你沒臉,跟個孩子計較,心腸咋那麼黑呢。”
吳金桂那嗓門數一數二,要論誰聲大誰有理,沒幾個人越的過她。
她老早看不慣周成了,這混球不僅背地裡和她男人借銀子消遣,還想把她男人帶去鎮上那腌臢地方,好在她男人老實,跟她透了底,吳金桂當時差點沒把周成打死,就算如此,這事在她心裡永遠過不去。
看見他又作妖胡亂編排起人小孩,果斷出動。
上次牛棚失火,她目睹周菽安一路把週二牛揪出來的全過程,挺機靈的孩子,壓根不信周成狗嘴裡能吐出實話。
吳金桂要是動起火來,屬於無差別攻擊,又指著附近幾個人噴。
“我看你們是出門沒帶腦子,連周成這攪屎棍的話也敢信,聽風就是雨,誰家沒個孩子,要我說你家孩子偷雞摸狗,你們能樂意?”
跟在後面看戲那幾個一時訕訕然。
周成羞憤,剛要罵人就讓一塊石頭砸了個正著,哎呦了聲,捂住後脖子。
“讓你說我三哥。”周方生手裡掂著塊石頭,顯然剛才動手的是他。
也是奇怪,當著周菽安的面他很少叫聲哥,除非討要好處,現在卻是口裡叫著三哥,要為他出頭。
周成捂著後脖子,額角的青筋跳了下:“小兔崽子,就你還敢在老子頭上造次。”
回應他的,是陳祥宗和周百年雙雙站出來,手裡扛著家裡的農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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