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麼多的碗筷，在他肩膀上，好似不需要力氣似的，隨著他走路的步伐擺動著。
蘇清晚跟在他的身後，走了幾步路後，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“以後，我不在家的時候，不要來這裡洗衣服，在家裡洗，聽見沒有。”
蘇清晚覺得在小溪邊洗衣服很方便，過了一遍肥皂後，直接放溪水裡過一遍就乾淨了，可是在家裡的話，還得過兩三遍。
更何況，挑水很麻煩，她不想增加他的負擔。
蘇清晚實在不想欠他太多了，她繼續反駁。
“但是在家裡洗衣服要挑好多水。”
陸遲野實在想不明白，她怎麼那麼倔強？不過，腦海裡浮現起第一次見她的那一幕，唇角也不自覺地勾了起來。
她一直，就是這個樣子的。
“那如果，以後家裡有了井水，不用去挑呢？”他回頭看她。
蘇清晚不敢置信，她猝然看上陸遲野的眼睛，那雙黑亮亮的大眼睛，透露著一種真誠，似乎，並不是開玩笑的。
她想起自己在家裡時每天要挑水的場景。
自從劉寡婦和她兒子來了後，她從原來每天只需要挑4擔子水，變成了後來的8擔子水，挑完後，整個人的後背都是痠痛的，照著鏡子看，那一片變成了薄薄的一片紅。
沒有人心疼她，晚上的時候，躺在雜亂的雜物間裡，她只能給自己按摩一下，而後沉沉地睡過去，第二天又重複今天的生活。
“怎麼可能啊，誰家不是挑水的，如果要修水井，那可是要花大錢的，一個村子裡，最多也就有幾戶人家有這個能力。”
“陸遲野，你們家裡窮，你一個人上班，不要亂花錢了。”
陸遲野低頭看向她，皮膚很白，睫毛彎彎的，可表情卻是心疼的，上午的涼風吹過，竹子斑駁的影子投下，在她的臉上飄動著，那雙眼睛清澈得盛滿他整個人的影子。
他的喉結滾動了下。
“好了，先回家。”
前面的人繼續邁著輕巧的步伐，蘇清晚緊跟其後。
到家後，張春花已經擺出了兩張舊桌子了。
陸遲野剛進入院子，眉頭蹙了蹙：“媽，你的腿腳都還沒有好利索，別忙活了，是還想要舊傷復發，多給我添一些麻煩是嗎？”
張春花眉眼間笑著：“媽在家裡閒著也是閒著，先把這些東西弄好，你也就不用操心太多了。”
桌子有點灰塵，上面還掛了一絲蜘蛛網。
蘇清晚晾好衣服後，她舀水去沖洗桌子，陸遲野放下了肩膀上的擔子，走過來，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抹布。
“你沖水，我來擦洗。”
蘇清晚拿著水勺沖水，嘩啦啦的水聲順著桌子往下，在地上濺起一點水花。
沖洗完了椅子，他們又一起洗了凳子還有新借來的大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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