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遲野什麼話都沒有再說了，他頹然地往回走，身體徹底洩氣了，兩隻手垂下來，原本整潔，又一絲不苟的襯衫，因為他這一路的奔跑而鬆垮了，大衣裹著那件襯衫，顯得有點頹然。他的頭髮被寒風吹得前面都豎了起來。
回家的路似乎變得比往日更加漫長，明明他走得不算慢，可這條路，卻好像在今天像繩子一樣被拉長了。
他倏然想起，往日里，他和清晚一起走過很多很多次，每次，她都坐在他的單車前面，把毛茸茸的腦袋靠在他的懷裡。
偶爾，兩人是一起牽著手走回去的。
而今日，只有他一個，只有他一個。
到了家門口時，天色似乎變了，一大團烏雲籠罩在天空，冷風呼呼地吹著，比往日更甚。
張春花往他的身後張望，沒有看到清晚的影子，她察覺到了阿野渾身的低氣壓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問了：“阿野，清晚呢，她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呀？”
今天中午做了清晚很喜歡吃的苦瓜釀，順便還做了豆腐釀，這些菜，平時很少做的，基本上是幾個月才做一次。
大部分時候，都是等到過年過節才會做的。
他站在院子裡，風從四方八方灌過來，吹得他的褲腿微微歪了，吹得他的大衣有點晃動著，天色有點暗沉，他額前的碎髮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下來了，掩蓋著他的眼睛，他微微低頭，張春花沒看清他的臉，只能看到他的輪廓。
她自然是能夠感知到陸遲野的情緒的，她已經好久沒有見過這樣子的他了。
她想了想，才找了一個卑劣的藉口：“沒事，清晚要是學校有事，那就等她晚上回來。”
“她走了。”陸遲野說，“她去了很遠的地方學習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。”
張春花有點奇怪，清晚不像是那種不告而別的人，就算她真的是外出去學習，那麼，她也應該會回家告訴自己一聲啊。
“那她，要去多久啊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說完，他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，臉上露出一絲欣喜：“阿媽，你先吃飯，我去一趟陸校長家裡。”
說著，他轉身就跑了出門，騎著二八大槓，陸校長家在村裡的第五組，而陸遲野家在第一組，隔著一段距離。
10分鐘後，他到了陸校長的門口，“篤，篤，篤~”他敲門，敲的聲音有點大，此時四下寂靜，大多數人都在休息了。
村口那棵大榕樹下，也沒有了三三倆倆納涼的人了。
門開了，是一個小孩子，陸遲野很著急的問：“你爺爺呢？”
小孩子睜著圓圓的大眼睛：“我爺爺啊，他去街上了，說有什麼事，我也不知道，要晚上才能回來。”
晚上才能回來，晚上才能回來。陸遲野口裡念著。
“好的，謝謝啊。”
難道陸校長帶去的？不行，他還是得問清楚。
他沒顧得上回家，而是轉身去了小賣部，村裡上百戶人家，只有小賣部和小診所有座機電話，他從口袋裡掏出五毛錢：“老闆，我打個電話。”
他熟練地撥通了張剛家裡的電話，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：“喂。”是女人的聲音，陸遲野聽著，很有禮貌地問：“阿姨，我是阿野，張剛在家裡嗎？”
“在的。”
張剛接上電話，有點疑惑：“野哥，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，有什麼好訊息要分享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