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場最厚的地方，能把最沉的東西托起來。擬司是最沉的。它一首在等這個。”
“我進去了。”姜凌玥說。
“我們也進。”杜沉說，“你跟在我後頭。厚尾、先瞳護兩側。銀角、騎刃斷後。爆羽，你在殿外跟沈青和小魚等著。若有東西從別處翻進去，你往天上噴火，我們看見就退。”
“行。”爆羽沒抬槓。它跳到沈青肩上，小聲對小魚說：“丫頭，哥帶你躲牆後頭去。別怕啊，姐會噴火。”
“你是鴨。”沈小魚說。
“鴨也會噴火。”爆羽說。
天貺殿的門沒鎖。其實早就沒有門了。只剩半扇門板斜在門框上。
姜凌玥側身進去，殿裡比外頭更黑。
陸星澈不敢打燈，只把接收器調到極低，藍燈像一粒浮在深水裡的鬼火。
蘇芷跟在他後面，手裡攥著一片薄木試紙。
杜沉己經拔刀。厚尾和先瞳貼地而行。
銀角每一步都極穩，獨角在暗中像一彎極細的月。騎刃壓著劍，不出聲。
殿極闊。九根大柱分三排列開，撐著一片黑乎乎的藻井。
姜凌玥數到第九根，停下。那根柱子在殿東南角，顏色比別的更深，幾乎像被墨汁澆過。柱面沒漆，只有極糙的木紋，像老人手背上的筋。
她慢慢伸出右手，沒碰，只懸在半寸處。
“涼。”她說，“而且空。”
“空是什麼意思？”蘇芷問。
“別的柱子裡，種子是實心的，像核。這根不是。”姜凌玥閉了閉眼，像在聽，“它裡面是空的。只有一根線，從柱心一首往下，通到地底下。”
“線？”先瞳低低重複。
“很細。像有人把一根木絲從上面抽出來，又埋進地裡去。
線的另一頭，還繫著什麼。”姜凌玥慢慢蹲下，把手貼向柱根。掌根剛碰到木面，她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，猛地往後一仰。
杜沉一把扶住她。姜凌玥臉色發白，手抖得厲害。不是冷。
是疼。像有根針順著掌紋，一首穿到後腦。
“那根線在拉我。”她喘著說，“它要我把箱子開啟。把最後一隻，放進柱子裡。”
“放進去會怎樣？”陸星澈問。
“會醒。”先瞳替她答了，“天貺殿的力場最厚。你爸當年讓你把最後一隻帶進來，不是讓你摸柱子。是讓柱子摸它。”
姜凌玥低頭看木箱。擬司在最底層，沒有臉，沒有動靜。
可當她把箱蓋開啟時，它自己從箱中緩緩滑出來。它沒有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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