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鍋,沒糧。”蘇芷說,“我們只剩半袋幹餅和一點鹽。今晚得省著吃。”
“我出去看看附近有沒有能燒的水。”杜沉說。
“我跟你。”騎刃道。
兩人下樓。姜凌玥坐在窗邊,把木箱開啟。八隻木偶都在。爆羽靠在她左膝。先瞳坐在木箱邊。厚尾伏在門口。嗅金在樓裡轉了一圈,回來報:“後面有個小院,有口井。蓋著。我聞了,水是清味,不腥。”
“用那水。”姜凌玥說,“但別碰井沿。用桶吊上來。這地方再幹淨,也得防著水痕。”
嗅金“嗯”了一聲。沈青從隨身布包裡翻出一小團麻繩,說:“我去。井我打過。我從小住在河邊。”
“我跟你。”公主貓站起來。它這次破天荒沒嫌地髒。它走到沈青身邊,尾巴輕輕掃了掃他的腿,說:“我看井。你吊水。別的別管。”
沈青點頭。兩人下了樓。陸星澈靠牆坐下,把接收器的外殼拆開,一點點擦。蘇芷在窗邊鋪開紗布和藥,給姜凌玥換手上的藥。姜凌玥攤著右手。手套己經脫了。蘇芷看那掌心,白點確實沒了,但掌紋裡泛著一層極淡的紅,像被什麼從裡面輕輕擦過。
“不礙事。”姜凌玥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蘇芷道,“但你在晉祠給出去的不止一個白點。還有氣。你今晚得睡。明天路還長。”
“好。”姜凌玥說。
她還真睡了。太陽還沒落盡,她就靠窗閉了眼。爆羽挪到她懷裡。先瞳守在她腳邊。厚尾把門掩上。公主貓和嗅金跟著沈青打了水回來。水清,燒開以後沒有異味。杜沉和騎刃沒走遠,在樓下把西周巡了一圈,見無大礙才回來。
陸星澈啃著半塊幹餅,小聲說:“這城靜得過分。你們說,晚上會不會有東西來找?”
“會。”先瞳說。
陸星澈一口餅差點卡住。
“可今晚不會碰我們。”先瞳接著說,“你在晉祠把白點還了,水退,這裡的城也跟著靜。我們只要不點燈,不出聲,不靠街。這城裡的東西沒力氣。天亮之前,它們都在水痕下頭。”
“那它要是上來……”
“它上不來。”先瞳說,“這棟樓的地勢好。以前應該是給人辦公的,梁正,牆厚。水氣到樓前就拐了。”
“沈青會挑地方。”陸星澈小聲感嘆。
“我那時候跟著幾個人,他們專挑這種樓。”沈青說,“說這種地方,鬼見了都嫌硬。”
“你以後專門給我們找這種樓。”陸星澈說。
“行。”沈青笑了一下。小魚己經睡了。她躺在舊木床上,身上蓋著老霍的羊皮襖和姜凌玥的一件舊外衣。月光從南窗慢慢移進來,照在她臉上。她一點沒醒。
姜凌玥睡到半夜,忽然醒了。
不是誰叫她。是她感到懷裡一空。爆羽不知什麼時候跳到了窗臺上,正朝外看。她坐起來,披衣走到窗邊。外面,太原舊城罩在月光裡,像一片被人從水下撈起來的廢夢。整條街鋪滿一層極淡的白。不是月光。是水痕。那白從北邊一首漫到南邊,像城底下的水都浮到了地表,又在人看不見的地方慢慢流。
“它們沒上來。”爆羽小聲說。
“嗯。”姜凌玥說,“它們在認。看我們是不是真要走。”
“會跟到下一座城嗎?”爆羽問。
“不會。”姜凌玥道,“過了太原,就往南。清徽府榭不在這裡。它在舊孔府。水痕跟不了那麼遠。它們得留在這片舊城裡。等我們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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