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她腕間的瓷片,她望著他心口的水晶。
十五年的時光好像在這一刻轟然塌陷,阿爾卑斯山的夏日松濤,林間空地上的奶酥香,少年笨拙的語氣,小姑娘踮腳的溫度,全都翻湧上來,堵得人喉嚨發緊。
“K?nig!人質安全!增援清剿完畢!”
頻道里Krueger的聲音拉回兩人的神智。K?nig先別開眼,伸手把吊墜塞回衣領裡,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:“收到,按計劃撤離。”
YN也趕緊拉下袖子,攥緊了終端,低聲應:“偵查正常,撤離路線安全。”
可兩人都知道,有些東西不一樣了。
那層隔著十五年的薄紗,終於被爆炸的氣浪,徹底掀了開來。
任務完成得很漂亮,人質安全解救,武裝分子全數清繳。運輸機返回基地時,天剛矇矇亮。
眾人各自歸隊休整,YN卻沒回宿舍。她鬼使神差地往基地後山走,那裡有一片茂密的針葉林,松針鋪了滿地,風一吹就沙沙作響,像極了阿爾卑斯山的林間空地。
她以為只有自己來了,走到林間深處時,卻看見那道高大的身影己經站在那裡。
K?nig背對著她,聽見腳步聲轉過身。他還沒換作訓服,面罩好好戴著,只露一雙灰藍色的眼睛,目光落在她身上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站著,誰都沒先開口,只有山風捲著松針掠過,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。
最後還是YN先往前走了兩步,抬起左手,慢慢擼起袖口。
菱形貓咪瓷片手鍊露出來,在晨霧裡泛著溫潤的光。
“K?nig上尉,”她聲音很輕,卻很穩,“你心口那枚紫水晶,是水柱形的,側面有一道劃出來的小印子,對不對?”
K?nig的呼吸頓了頓。他抬手,慢慢解開作戰服的領口,把那枚吊墜拿了出來。紫水晶懸在指尖,冰涼的表面沾著他的體溫,側面那道細微的劃痕,清晰可見。
“是。”他的聲音很低,透過布料傳出來,帶著點發緊的啞,“是你當年不小心劃的。”
YN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。
十五年了。
她攥著手鍊,慢慢說起那段埋在心底的回憶,聲音像浸在山風裡:“十五年前,阿爾卑斯山的小鎮,我跟著媽媽去看姑姑,在後山的林間空地遇見你。你總一個人坐在倒木上,不愛說話,總被鎮上的小孩欺負。”
“我給你分奶酥,你給我編草螞蚱。臨走前一天,我把脖子上的紫水晶摘下來給你,我說,要是長大了還能遇見,就憑這個吊墜相認。”
她抬眼看向他,眼睛亮晶晶的,蒙著一層薄霧:“我以為只是小時候的玩笑話。我沒想到,真的能再遇見你。”
K?nig往前走了一步。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,他卻微微俯著身,放輕了所有力道,像是怕嚇到她。他指尖輕輕碰了碰她腕間的瓷片,動作小心翼翼,像觸碰易碎的珍寶。
“我沒忘。”他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,“那天我熬了三個晚上,畫了瓷片,串了水晶珠,編了這條手鍊。我對你說,一定會再遇見的。”
面罩擋住了他大半張臉,可他露在外面的眼睛,卻紅了眼尾。
“我一首戴著。”他指了指心口的紫水晶,“走到哪兒都戴著。任務最危險的時候,我就摸一摸它。我想著,還沒再見到你,不能死。”
晨霧慢慢散了,陽光透過鬆針落下來,碎金似的灑在兩人身上。
YN看著他,忽然笑了,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,卻帶著釋然的笑意:“好久不見啊,大個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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