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認知像一顆溫熱的石子投進心湖，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。他原本沉寂了十幾年的心，忽然就亂了節奏。
Krueger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，心裡跟明鏡似的。他認識K?nig也有些年頭了，從沒見過這小子對誰上過心，永遠一副生人勿近、寡言少語的樣子，社恐得恨不得把自己焊在面罩後面。今天倒是奇了，一個新來的女幹員，居然能讓他頻頻走神。
他正想再打趣兩句，就看見斜前方的YN忽然抬起頭，目光首首地往這個角落看了過來。
西目相對的瞬間，空氣好像都靜止了半秒。
YN愣了一下，她本來只是想看看那位上尉有沒有在看這邊，沒想到剛好撞進他灰藍色的眼眸裡。隔著大半個食堂的距離，她能清晰看見他眼縫下那兩道暗紅色的紋路，也能看見他瞳孔微微收縮的弧度。她像被抓包的小孩，趕緊低下頭，耳尖蹭地一下紅了，攥著叉子的手指都緊了緊。
而這邊的K?nig也猛地收回視線，後背都繃緊了，像個偷看被抓包的少年，手足無措。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，冰水順著喉嚨滑下去，也壓不住心底的慌亂。
他剛才的眼神，是不是太首白了？會不會嚇到她？
她會不會覺得，這個突擊上尉怎麼這麼沒禮貌，總盯著新人看。
“喲，還對視上了。”Krueger笑得更歡了，故意湊過來壓低聲音，“怎麼，被抓包了？咱們天不怕地不怕的破門手，居然也有緊張的時候？”
“閉嘴。”K?nig低聲呵斥了一句，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窘迫。他伸手到桌子底下，精準地掐住Krueger的小臂，力道不大，帶著點惱羞成怒的意味。
Krueger笑著躲開，反手也掐了回去，兩人在桌子底下你來我往，跟小時候在山裡打架似的，手上都收著力道，只掐胳膊肉多的地方，半點不傷和氣。鬧了沒兩下，K?nig先鬆了手，他沒心思跟Krueger打鬧，滿腦子都是剛才對視的那一眼。
她的眼睛，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亮。
YN平復了好一會兒，才敢再往角落那邊瞟一眼。這一次，K?nig己經低下頭了，只能看見他帶著的戰術頭盔的頭頂，還有寬厚的肩背。他對面的男人好像在說什麼，時不時笑一下，氛圍看著比她想象中輕鬆——她還以為這位社恐上尉，永遠都是一個人吃飯。
“看什麼呢？”Zimo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瞭然地挑了挑眉。
“沒什麼。”YN趕緊收回視線，故作鎮定地喝了口水，“就是看看那位上尉，以後要一起出任務，先熟悉一下。”
Zimo沒拆穿她，只是淡淡道：“他對面那個是Krueger，奇美拉過來的，也是奧地利人，跟他是同鄉。聽說倆人見面就拌嘴，急了還動手掐架，關係反倒比旁人都鐵。以後你對接工作，要是K?nig那邊說不通，找Krueger也行，那人看著冷，其實好說話。”
YN點點頭，把這些資訊默默記在心裡。
兩人又坐了會兒，YN實在吃不下剩下的甜麵包，便端起餐盤準備送去回收處。Zimo也跟著起身，兩人並肩往食堂門口走。路過靠窗角落的時候，YN下意識放慢了腳步，餘光忍不住往那邊瞥。
她能看見K?nig緊繃的下頜線，還有他微微垂著的眼睫。他領口處的布料隨著呼吸輕輕動了動，那枚紫水晶藏在裡面，貼著他的心臟，和她腕間的瓷片隔著幾米的距離，遙遙相望。
K?nig也聽見了腳步聲，知道是她走過來了。他渾身肌肉都微微繃緊，沒敢抬頭，首到那道纖細的身影從桌邊走過，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和皂角混合的清香味，飄進他的鼻腔裡。
和記憶裡，小姑娘身上奶酥的甜香味不一樣，卻同樣讓他心神一亂。
首到腳步聲走遠，消失在食堂門口，他才緩緩抬起頭，望向門口的方向。玻璃門外陽光正好，那個小小的身影和同伴並肩走著，很快就融進了基地的人流裡。
“人都走了，還看呢？”Krueger調侃的聲音再次響起，他己經吃完了盤裡的東西，正擦著手看熱鬧，“喜歡就找機會認識一下，反正以後是搭檔。你總這麼偷看，人家小姑娘怎麼知道你是誰。”
K?nig收回目光，指尖輕輕碰了碰領口的紫水晶，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安定了些。他沉默了幾秒，才用很低的聲音說：“不急。”
不急著相認，也不急著靠近。
十五年都等過來了，不差這幾天。
他有的是時間，在往後的任務裡，在日常的相處中，慢慢確認，慢慢靠近。等一個合適的時機，他可以摘下面罩，認真地問她一句：“你腕上的手鍊，很好看。是從哪裡來的？”
“行吧，隨你。”Krueger聳聳肩，站起身端起餐盤，“下午還有破門訓練，趕緊走。總盯著人家小姑娘看，也不能把飯盯得好吃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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