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邊的晨霧徹底散了,金紅色的朝陽越過基地的圍牆,把路面染成暖融融的一片。兩人並肩往家屬區的方向走,都沒怎麼說話,卻半點不覺得尷尬。風捲起地上的松針,擦著靴邊掠過,像十五年前林間的碎語,輕輕落在兩人之間。
走到二號樓樓下時,K?nig停下了腳步。他身形太高,站在單元門旁,幾乎擋住了半片晨光。他微微俯下身,灰藍色的眼眸裡還帶著徹夜任務的疲憊,卻藏著化不開的溫柔:“先回去睡西個小時,十點戰術會議室覆盤。”
“任務報告我讓Krueger先整理初稿,你不用趕。”他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,語氣帶著點笨拙的關照,“好好休息。”
YN仰著臉看他,晨光落在面罩的布料上,把眼縫下的紅痕映得柔和了許多。她點點頭,指尖還留著剛才他掌心的溫度:“知道了,你也回去歇會兒。別總硬扛著。”
“嗯。”K?nig低低應了一聲,站在原地沒動,像是要看著她進去才肯走。
YN轉身走進單元門,走到樓梯拐角時,忍不住回頭往窗外看了一眼。樓下那道高大的身影還站在原地,見她回頭,微微抬了抬手,動作很輕,像十歲那年,她跟著母親離開小鎮時,少年站在山坡上,遠遠朝她揮手的樣子。
她彎了彎眼,也抬手揮了揮,這才轉身往樓上走。
宿舍裡還留著昨晚沒收拾完的零食袋,空氣裡飄著淡淡零食香。YN拿了換洗衣物進衛浴間,熱水淋下來,沖刷掉一身的硝煙與塵土。她對著鏡子擦頭髮時,抬手擼起袖口,菱形瓷片手鍊露出來,沾了點水珠,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她指尖輕輕碰了碰瓷片上的貓咪圖案,忍不住彎起嘴角。
不是夢。
真的相認了。那個她惦記了十五年的少年,真真切切站在了她面前,和她一起完成了任務,和她在針葉林裡,把十五年的空白慢慢補了回來。
吹乾頭髮躺到床上,明明熬了一整夜,身體疲憊得很,腦子卻異常清醒。翻來覆去躺了十幾分鍾,她還是摸過了床頭櫃上的終端。螢幕亮起,通訊錄裡置頂的聯絡人赫然是“哥”。
Zimo和她一起出的任務,這會兒應該也剛回宿舍。
她指尖懸在對話方塊上猶豫了好半天,刪刪減減打了好幾行字,最後還是隻發了一句:【哥,你睡了嗎?】
本以為要等很久,沒想到訊息剛發出去半分鐘,對方就回了過來。
【沒睡,剛衝完澡。怎麼了?】
YN咬了咬下唇,指尖飛快地敲字,心跳都跟著快了半拍。
【我跟他說開了。就是小時候奧地利認識的那個哥哥,就是K?nig上尉。】
【榴彈爆炸的時候,吊墜和手鍊都露出來了。任務結束後我們在後山針葉林裡聊了好久,都認出來了。】
發完這兩句,她把臉埋進枕頭裡,有點不好意思,又有點藏不住的雀躍。
終端很快震了震,Zimo的訊息很簡潔,卻帶著意料之中的穩:【嗯,挺好的。我早覺得你們之間不對勁。】
YN愣了下,趕緊回:【你早就看出來了?】
【第一天停機坪你盯著他出神,食堂吃飯總往他那邊瞟,傻子才看不出來。】Zimo的訊息帶著點淡淡的調侃,隨即又轉了正題,【怎麼,剛相認反倒不知道怎麼相處了?】
被一語中的,YN臉有點熱,老老實實承認:【嗯……有點。以前是童年舊識,現在是戰友,又是上下級。突然戳破了,不知道10點開會見了面該怎麼說話,怕太刻意,又怕太生分。】
她拿著終端等了會兒,Zimo的回覆慢悠悠傳過來:
【想那麼多幹什麼。你們本來就有默契,任務上該怎麼配合就怎麼配合,私下裡該怎麼相處就怎麼相處。他性子悶,你也別逼太緊,順其自然就好。】
【他記了你十五年,比你想的更在意。不用怕出錯。】
最後一句話像顆定心丸,YN看著螢幕,懸著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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