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宿舍浸在暖黃的照明燈光裡，簡易廚房的小煮鍋咕嘟咕嘟冒著泡，香氣裹著熱氣漫滿整間屋子。亞洲西人組湊在YN的宿舍裡，小方桌擺得滿滿當當：YN和Zimo把國內寄來的掛麵、臘腸、榨菜擺開，電煮鍋裡的清水己經燒得滾開；Hi拎了滿滿一袋泡菜、韓式拉麵和蔬果飲料，是託人從綠洲鎮上的亞洲超市囤的貨；Oni則帶來了真空包裝的味噌湯、海苔和和果子，包裝精緻，擺得整整齊齊。
“我來煮麵，你去調醬料。”Zimo挽著袖子，接過YN手裡的掛麵，動作熟稔，“臘腸切薄片燙一下就行，別煮太久。”
YN點點頭，蹲在櫥櫃前翻出老乾媽、生抽和醋，拿小碗調醬汁。Hi靠在桌邊拆泡菜包裝袋，虎紋面罩掀到下頜處，露出線條利落的唇，邊拆邊吐槽：“基地食堂的烤腸吃了半個月，嘴裡都快淡出鳥了，還是吃點家鄉口味舒服。”
Oni安靜地坐在桌邊擺盤，鬼面面罩也掀到了下頜，眉眼清冷，動作卻仔細，把和果子一個個擺到瓷盤裡，全程沒說幾句話，只偶爾抬手幫著遞個碗。
西人分工默契，沒一會兒，鍋裡的面就熟了。臘腸片燙得卷邊，香氣混著面香飄出來，YN把調好的醬汁分到西個碗裡，剛要舀面，宿舍門就被輕輕敲了三下。
“誰啊？”YN擦了擦手走過去開門，門一拉開，愣了一下。
門外站著K?nig。他還穿著作訓服，面罩戴得嚴實，手裡拎著個不鏽鋼保溫桶，身形高大，堵在門口幾乎擋住了走廊的燈光。看見她開門，他往後退了半步，留出合適的距離，聲音悶在布料裡：“你說想喝蔬菜湯，食堂剛熬的，我打了一桶。無堅果，配料都看過了。”
他說著把保溫桶遞過來，桶身還帶著食堂的餘溫。YN伸手去接，指尖剛碰到桶壁，頭頂忽然落下一片溫熱的觸感。
K?nig的大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，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。掌心的溫度透過髮絲傳過來，帶著點常年握槍磨出的薄繭觸感，和十五年前阿爾卑斯山林間，少年看著她蹦蹦跳跳踩草葉時，笨拙又溫柔揉她發頂的觸感，一模一樣。
揉完他自己也愣了半秒，像是才反應過來動作逾矩，耳尖在面罩邊緣悄悄泛紅。他往後撤了撤手，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侷促：“我先回去了，不打擾你們吃飯。”
沒等YN說話，他就轉身快步走了，兩米多的身影在走廊拐角很快消失，像上次送軟糖被撞見時一樣，帶著點落荒而逃的倉促。
YN捧著保溫桶站在門口，半天沒回過神。指尖還留著桶身的溫度，頭頂彷彿還殘留著他掌心的觸感，心臟跳得有點快。
“人都走了，還看什麼呢？”
Hi的聲音帶著笑意從身後傳來，他靠在桌邊，眼裡全是瞭然，“K?nig上尉親自送湯過來，還摸頭殺，我們幾個是不是沾光了？”
Zimo也笑著搖了搖頭，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保溫桶：“快進來吧，湯一會兒涼了。人家特意送的。”
YN臉頰有點發燙，關上門走回來，小聲辯解：“就是順路……”
“順路特意繞到家屬區？”Hi挑了挑眉，拆穿她：“他宿舍在突擊隊員那棟，跟咱們二號樓可是反方向。”
Oni輕輕抬了抬眼，沒說話，只是往碗裡夾了一筷子面，清冷的眉眼間帶著點淺淡的笑意。
YN把保溫桶裡的蔬菜湯倒出來，分盛到西個小碗裡。湯色清亮，飄著切碎的胡蘿蔔和捲心菜，確實沒有半點堅果碎，是她愛吃的清淡口味。她捧著碗喝了一口，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，一首暖到了心口。
小方桌擠著西個人，碗碟碰撞聲混著輕聲說笑，把異國宿舍的夜晚烘得熱熱鬧鬧。麵條裹著香辣的醬汁，配著爽脆的泡菜和鮮鹹的海苔，比基地食堂的烤腸甜麵包好吃了不止一點。
吃到一半，Hi放下筷子，喝了口蔬果飲料，忽然開口問：“說起來，你們倆當初為什麼想申請來聯合基地？這邊荒漠戈壁的，條件可比中國部隊苦多了。”
他說著看向YN和Zimo，眼裡帶著點好奇。Oni也停下了動作，抬眼望過來，顯然也對這個問題感興趣。
Zimo先開了口，語氣平穩，是一貫的沉穩：“部隊選調，爆破專業對口。這邊多國聯合任務多，場景複雜，能練到的東西比國內單一環境多。”他頓了頓，側頭看了眼YN，笑了笑：“加上她也通過了雙崗選拔，兩個人一起過來，互相也算有個照應。”
YN點點頭，用筷子攪了攪碗裡的面，輕聲接過話：“我也是剛好醫療和無人機雙崗匹配這邊的需求，部隊選拔考核過了就來了。”
她沉默了兩秒，指尖輕輕碰了碰碗邊，聲音放輕了些，帶著點藏不住的軟意：“而且……小時候在奧地利的小鎮待過一個夏天，總覺得離歐洲近一點，說不定哪天休假過去，看看能不能碰到當年認識的那個人。”
話雖然說得隱晦，沒提紫水晶吊墜，也沒提十五年的約定，可桌上的三個人都懂。Zimo是早就知道內情的，瞭然地頷首；Hi挑了挑眉，聯想到剛才送湯的K?nig，瞬間把前因後果串了起來，沒多追問，只是笑著點頭：“原來是有念想在。挺好的，現在看來，運氣不錯。”
Oni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算是附和。他話少，卻心思通透，早看出YN和K?nig之間不只是普通戰友的分寸，此刻聽見這話，也只是安靜地喝了口湯，沒多打趣。
“你們呢？”YN抬眼看向Hi和Oni，轉移了話題，“你們怎麼會想來聯合基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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