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著最後一絲夏日餘溫的秋意很快被荒漠的夜風捲走，聯合基地迎來了一年裡最蕭索的冬季。沒有落雪，只有晝夜溫差陡增的寒意——白天日頭還曬得人後背發暖，入夜後風沙裹著冰碴似的涼意往衣領裡鑽，連成片的防風針葉林都被吹得枝葉嘩嘩作響，營地裡的幹員們紛紛翻出了壓箱底的厚作訓服。
YN裹著薄毯坐在桌邊整理醫療耗材清單，指尖都帶著涼意。宿舍配發的薄被褥早己扛不住深夜的低溫，後半夜總被凍醒，第二天起來鼻尖都是涼的。敲門聲響起時她抬頭，看見Zimo拎著兩包暖寶寶走進來，扔了一包在她桌上：“週末輪休，去綠洲鎮上採買點過冬的東西。加厚被褥、防風內搭都得備上，不然下個月野外拉練更遭罪。”
“正想跟你說這事。”YN收起清單點頭，“我還想添件長款防風外套，上次出任務風沙往脖子裡灌，太難受了。”
時間轉瞬間便來到兩人約好的週末，週末的綠洲集市比平日熱鬧些，周邊的商販趕著降溫前扎堆出攤，日用品、衣物、乾貨擺得滿滿當當。兩人先鑽進巷子裡的日用品店，挑了兩床密實的羊毛被褥，摸上去厚實擋風，剛好適配宿舍的單人床；又選了幾套薄款羊絨作訓內搭，貼身不臃腫，不影響戰術動作，訓練和出任務都能穿。
路過街角的手作織物攤位時，YN腳步頓了頓。
攤位上擺著各式羊毛圍巾，顏色都是耐髒的深色調，其中一條深灰色的絨面圍巾質地格外軟，長度夠繞兩圈，剛好能遮住下頜擋風沙。她指尖摩挲了兩下，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想起K?nig——他天天在訓練場帶隊破門，風大的時候面罩邊緣總灌風，下頜露在外面，肯定凍得發僵。
猶豫兩秒，她還是把圍巾疊好放進了購物袋，沒跟Zimo細說緣由，只含糊道：“風大，擋沙子用。”
Zimo掃了眼那條明顯偏寬、更適合高個子的圍巾，沒戳破，只是笑著付了錢。兩人又順路囤了些耐存的乾貨、幾罐熱可可粉，還有幾包國內口味的速溶湯料，拎著大大小小西五個袋子，踩著偏西的日頭往基地走。
剛走到基地大門口，就撞見了剛結束體能加練的Krueger和Soap。兩人都穿著短袖作訓服，額角掛著汗，正靠在牆邊喝水，看見他倆拎著滿手東西，不約而同挑了挑眉。
Krueger率先吹了聲口哨，肩頸的偽裝網鬆垮搭著，語氣裡全是促狹：“喲，K?tz，這是把整個集市都搬回來了？我還以為你們倆要在宿舍囤貨過冬，連訓練場都不去了。”
Soap跟著笑，伸手扶了把快從袋子裡滑出來的被褥角：“買這麼多東西，看著跟剛入學的新生置辦宿舍似的。說實話，剛才遠遠瞅著，我還以為是哪個中學的學生溜進基地了。”
又是這個“未成年”的老梗，YN無奈地翻了個白眼，把手裡的袋子往上提了提：“馬上降溫了，夜裡冷得睡不著，買點被褥怎麼了。你們倆訓練完不趕緊換衣服，在這兒吹冷風等著感冒？”
“這不是等著看我們的小醫療兵採購成果嘛。”Krueger笑得不懷好意，目光精準掃過她購物袋裡露出來的灰色圍巾角，故意拖長語調，“喲，還買了圍巾啊？自己圍？還是……特意給別人帶的？我可聽說，咱們突擊隊某位大個子，最近訓練總唸叨風大灌脖子，面罩擋不住。”
一句話戳中了心事，YN的臉頰瞬間發燙，趕緊把圍巾往袋子深處塞了塞，嘴硬道：“我自己圍的！沙漠風大，擋沙子用的。”
Zimo在旁邊忍不住彎了彎眼，開口幫她打圓場：“行了，別逗她了。再站會兒東西都該被風吹涼了，我們先回去了。”
“行行行，不逗你們了。”Krueger笑著讓開路，臨走前還不忘補一句，“要是有多的，記得給我們上尉也分條圍巾啊。他天天扛著破門錘吹冷風，怪可憐的。”
“就是就是！”Soap跟著起鬨，“順便也給我們帶杯熱可可，算我們欠你個人情。”
YN沒接話，拉著Zimo快步往家屬區走，耳尖還泛著熱，邊走時還一邊跟Zimo說等會把錢轉過去剛才一首讓人支付錢挺不好意思的。身後傳來兩人的笑聲，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的輕快，飄在風裡傳出去很遠。
回到宿舍鋪好新被褥，房間裡瞬間像裹了層暖意，連牆壁的冰涼都淡了幾分。YN把那條深灰色圍巾拿出來，搭在椅背上，指尖輕輕碰了碰柔軟的絨面。她盤算著明天訓練間隙，找個沒人的地方給他送過去，就說是順路多買的，反正他也怕冷，總不能真讓他天天吹冷風。
窗外的風颳得更緊了，卷著細沙打在玻璃窗上沙沙作響。YN泡了杯熱可可捧在手裡，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，嘴角卻忍不住往上彎。
荒漠的冬天確實冷，風也烈，可因為有了一個可以惦記的人，有了一點藏在圍巾裡的小心思，好像這蕭索的寒冬，也沒那麼難熬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