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食堂對付了一口,下午爆破組試爆新裝備。】Zimo沒追著打趣,只叮囑,【粥喝完好好休息,彆著急上崗,我跟醫療部和無人機分隊都打過招呼了,你再休一天。有事終端喊我。】
【知道啦哥。】
放下終端,粥也喝得差不多了。兩碗粥各剩了小半碗,她收拾好碗筷,拿到水槽邊仔細洗乾淨,又把兩個保溫桶裡外都擦得鋥亮,分別放在桌邊。Zimo的那個等下他過來就能拿走,K?nig的那個……她想了想,找出一塊乾淨的餐布蓋在上面,打算等晚些時候,親自給他送過去。
收拾完廚房,她搬了張椅子坐在窗邊,披了件厚外套,翻起了醫療手冊。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落進來,曬得人後背發暖,風颳過玻璃窗的沙沙聲成了背景音,安靜又安穩。
翻了沒兩頁,敲門聲輕輕響了三下,很輕,像是怕吵到她休息。
YN以為是Zimo落了東西,起身走過去開門,門一拉開卻愣住了。
門外站著K?nig。
他還穿著作訓服,肩上沾了點訓練場的塵土,面罩戴得嚴實,只露一雙灰藍色的眼睛。手裡拎著一小包黃冰糖,看見她開門,往後退了半步,聲音悶在布料裡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侷促:“路過。聽說你醒了,這個……煮粥可以放一點。”
他說著把冰糖遞過來,目光落在她臉上,仔細看了看她的氣色,確認沒那麼紅了,才悄悄鬆了口氣。
“你上午來過了對不對?”YN沒接冰糖,先開口問他,眼睛亮晶晶的,帶著點笑意,“核桃雜糧粥,是你送的。”
K?nig的身形僵了一下,耳尖在面罩邊緣悄悄泛紅。他沒否認,只是低低“嗯”了一聲,指尖無意識捻了捻面罩下襬,像個被抓包的孩子:“訓練場旁邊的便民灶能熬粥。問了鎮上的商販,核桃不算你過敏的……”話說到一半他才反應過來,核桃是她吃,不是他吃,又頓了頓,補了句,“我確認過配料,沒有杏仁榛子,不會沾到。”
他自己對堅果過敏,連給她送吃的,都要反覆確認不會沾到致敏的成分,怕她不小心碰到不舒服。
YN心裡一軟,伸手接過那包冰糖,指尖碰到他的手背,兩個人都輕輕顫了一下。
“謝謝你,K?nig。”她聲音放得很輕,像午後的風,“粥很好喝,跟我小時候在奧地利感冒時喝的味道一樣。”
K?nig猛地抬眼,灰藍色的眼眸裡晃著細碎的光。他以為她早忘了,沒想到過了十五年,她還記得那碗放在廊下的蘋果粥,記得他笨拙的、不敢露面的關照。
“我以為你不記得了。”他聲音很低,帶著點發緊的啞。
“怎麼會忘。”YN笑著搖頭,“你每次都這樣,偷偷把東西放下就走,連句話都不留。”
十五年前是,十五年後也是。他的溫柔永遠藏在暗處,不聲不響,卻實實在在地暖著人。
走廊裡傳來遠處訓練場的口號聲,K?nig怕待久了被人撞見,給她添麻煩,也怕自己社恐的毛病犯了,說不出完整的話。他又叮囑了一句“好好休息”,就轉身準備走,走了兩步又停下,回頭看她:“保溫桶……不用特意送,我有空自己來拿。”
“沒事,我晚上給你送過去。”YN靠在門框上,彎著眼睛看他,“順便把碗還給你。”
K?nig點點頭,沒再推辭,又看了她一眼,才快步往樓梯口走。高大的身影很快拐過拐角,消失在走廊盡頭,和每次送完東西就倉促離開的樣子一模一樣。
YN關上門,走回窗邊坐下。手裡的冰糖袋還帶著他手心的溫度,陽光落在上面,糖塊泛著通透的光。她拆開袋子,拿出一小塊放進溫水裡,看著冰糖慢慢融化,水色漸漸變甜。
荒漠的冬天確實蕭索,風也烈,可因為有了兩碗熱粥,有了悄悄送來的冰糖,有了一個記著她所有喜好的人,這漫長的寒冬,好像忽然就變得值得期待了。
她摸了摸腕間的貓咪瓷片手鍊,指尖輕輕蹭過菱形的瓷面。
十五年前的少年藏在樹後,給她遞來溫粥;十五年後的上尉站在門口,給她帶來冰糖。
時光好像走了很遠,又好像一首停在原地。
他永遠是那個笨拙又溫柔的人,把所有的好,都悄悄熬進了熱粥裡,遞到她面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