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往回倒至30分鐘前。
YN端著一盤切好的酸黃瓜與涼拌洋蔥剛站穩,視線先斜斜剮了身側的Zimo一眼,唇瓣無聲開合,只用口型洩著滿心埋怨。方才在後勤終端登記採買清單時,這人趁著旁人轉身整理冷藏箱,指尖飛快敲下一串打趣她的文字,字字都戳在她藏好的心思上,旁人瞧不見,偏她看得一清二楚。
Zimo肩線微松,唇角壓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,刻意壓低氣息,只有兩人耳膜能接住那道輕得像風的氣聲:“可沒說錯,好好珍惜這份旁人沒有的特例。”
這話剛落,YN指尖猛地一鬆,裝配菜的塑膠盤險些滑出手心,她慌忙攥穩托盤,眼角飛快掃向不遠處站立的西人。Krueger單手插在戰術褲口袋,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腰間戰術刀鞘,目光淡淡落在遠處基地鐵絲網;身形高大的K?nig站在他身側,兜帽從頭蓋到下頜,只露出一小截下頜線條,安靜垂手清點堆疊的炭塊;Hi指尖轉著一支未拆封的調味醬包,側臉線條利落,時不時側耳聽周遭動靜;Oni臉戴著日式面具,正低頭核對清單上遺漏的海鮮品類,周身氣息沉靜剋制。
視線掃過一圈確認沒人留意這邊的小動作,YN心頭那點羞惱瞬間翻湧上來,她側過身,攥緊空出來的另一隻手,對著Zimo結實的胳膊不輕不重地錘了好幾下,力道帶著幾分氣鼓鼓的嗔怪,又刻意控制音量不敢驚動遠處幾人。
“你還說!”她壓低嗓音咬著牙:“這話要是被K?nig聽見,我看你到時候要怎麼跟他解釋。”
Zimo任由她捶打,手臂肌肉繃著不躲不閃,低低笑出聲,他抬手虛虛擋了擋旁人可能投來的視線,語氣帶著幾分促狹:“聽見便聽見,本來就是事實,難不成你要否認?”
YN被他堵得語塞,索性不再搭話,重重哼了一聲,轉身把配菜托盤整齊擺進大號物資收納箱,刻意離他半步遠,假裝專心整理剩餘食材,耳根的緋紅卻久久褪不下去。
幾小時前一行六人驅車前往綠洲小鎮採買燒烤物資,如今冷藏箱裡醃製好的牛羊肋排、鮮切雪花牛肉、海蝦、魷魚、貝類盡數分揀完畢,各色彩椒、金針菇、土豆、玉米用保鮮袋分裝妥當,袋裝木炭、一次性加厚炭爐、錫紙、油刷、調味醬料、一次性餐具堆了滿滿兩大箱。六人分工向來清晰利落,無需過多言語溝通,自發劃分好各自負責搬運的物資。
Krueger扛起半人高的木炭紙箱,紙箱邊角蹭過他作戰服肩帶,他腳步穩得不見絲毫晃動,行動間沒有多餘聲響;K?nig身形優勢盡顯,一手拎起兩個盛滿生鮮的保溫箱,箱體沉甸甸壓在他臂彎,他走在隊伍中段,刻意放緩步伐,遷就隊伍裡身形嬌小的YN;Hi抱著一摞摺疊炭爐,指尖扣住爐身防滑紋路,時不時回頭清點落在後方的調料包;Oni抱著裝滿琳琅滿目各色飲品的紙箱,搬運期間的瓶身輕輕碰撞,發出細碎清脆的聲響;Zimo包攬大部分輕便雜物,油刷、錫紙、一次性餐盤盡數收攏在帆布揹包裡,順路照看YN手邊不好拎取的零碎;YN負責捧著幾盒切好的配菜與醃料小罐,步伐輕快跟在隊伍側方,方才的惱意散了大半,只是偶爾路過Zimo身側時,還會偷偷瞪他一眼。
聯合基地劃定的戶外燒烤區域遠離訓練場與作戰裝備庫,西周環繞低矮灌木,地面鋪著平整防火石板,中央擺放幾張長木桌,頭頂搭著簡易遮陽棚,是基地為數不多能卸下緊繃作戰狀態、放鬆休憩的角落。
一行人抵達後分頭行動,Krueger熟練的拆開炭爐外包裝,將金屬支架拼接固定,動作乾脆利落,常年潛伏作戰練就的動手能力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;K?nig拆開木炭包裝,將塊狀煤炭均勻鋪在爐底,取引燃塊墊在底層,打火機輕響一聲,淡藍色火苗順著引燃塊攀援而上,炭面很快泛起一層赤紅火星,淡淡的炭煙緩緩升騰,混著生鮮肉類醃製醬料的甜香,在溫熱的風裡散開。
YN蹲在長木桌旁,拆開所有保鮮袋,把肥瘦相間的牛肉片碼在大號錫紙盤裡,再將處理乾淨的海蝦、魷魚分置另一托盤,彩椒切成長條,土豆切片裹上一層薄油,整齊擺放在側邊。她指尖靈活翻動食材,餘光總能捕捉到身側Zimo投來的視線,每次對上,都飛快偏開臉假裝專注擺弄手裡的玉米,心底的慌亂藏不住。
Hi拆開孜然、辣椒粉、黑胡椒、蜂蜜調味醬,一一在桌面排開,還細心找出幾瓶不辣的醬料單獨分放,顧及YN不吃重辣的習慣;Oni將瓶裝果汁、氣泡水整齊碼在桌角陰涼處,又拿出錫紙摺疊成簡易小碗,用來盛放烤出的油脂;K?nig見石板地面散落細碎炭渣,默默彎腰撿拾乾淨,寬大的手掌動作輕柔,生怕揚起煤灰弄髒一旁擺放好的生鮮,兜帽下的目光時不時若有若無掠過YN的身影,安靜內斂,藏著不易察覺的在意;Krueger倚著木桌邊緣,指尖敲著桌面,漫不經心掃視眾人,看似閒散,實則將所有人細微的小動作盡收眼底。
時間跳回到的30分鐘後。
炭爐內炭火逐漸燒得通紅,熱浪裹挾濃郁肉香飄向遠處訓練場,風順著訓練場開闊地帶一路捲過去,很快,三道熟悉身影循著香氣緩步走來。
走在最前方的Soap率先揚聲開口,蘇格蘭腔調輕快鮮活,帶著幾分打趣的埋怨,目光掃過擺滿食材的長桌,又落在圍在炭爐邊的六人身上:“難得休息日你們偷偷跑過來燒烤,居然半點訊息都不透露,也不知道喊上我們三個搭把手。”
緊隨其後的Gaz笑著跟上,雙手插在作戰服口袋,目光落在滋滋預熱的炭爐上,語氣滿是惋惜:“可不是這個理,但凡提前知會一聲,我們也不用掐著午飯的點急匆匆趕過來,白白錯過了前期準備食材的功夫。”
兩人身後的Ghost沒有開口說話,標誌性骷髏面罩遮住整張面容,只露出一雙沉靜冷冽的眼眸,安靜站在隊伍末尾,視線淡淡掃過桌面琳琅滿目的生鮮與飲品,周身氣場沉默疏離,卻沒有半分排斥的意味。
YN聽見熟悉的聲音,下意識首起身回頭,手裡還攥著半根沒處理完的玉米,瞥見141特遣隊三人,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,恰好避開Zimo身旁的位置,生怕方才兩人私下的對話被旁人察覺。Zimo瞧出她細微的躲閃,唇角笑意更深,卻沒有再出聲逗弄,只是安靜轉身,拿起油刷往烤架上薄刷一層食用油。
Krueger抬眼看向走來的三人,微微頷首算作招呼,聲線低沉簡短:“來得正好,炭火剛燒透,馬上就能開烤。”
K?nig微微側過身,高大身形讓出木桌一側空位,寬大手掌輕輕推過一整盤醃製牛肉,示意三人自取,兜帽下傳來低沉溫和的嗓音,音量不大,剛好能讓幾人聽清:“還有多餘餐具,桌邊自取即可。”
Hi抬手揚了揚手裡的調味罐,眉眼帶起一點淺淡笑意:“辣度醬料都分好了,不吃辣可以拿蜂蜜醬汁。”
Oni側身讓出遮陽棚下的座椅,指尖輕點堆放飲品的角落:“冰鎮飲料隨便拿,剛從綠洲小鎮帶回來的。”
Soap毫不客氣拉過一把摺疊椅落座,隨手拿起一串鮮魷魚擺在烤架邊緣,油滴落在通紅炭火上,瞬間炸開細碎噼啪聲響,濃郁鮮香撲面而來。他側頭看向YN,揚了揚眉:“YN,採買清單是你整理的?看著食材種類倒是齊全。”
YN點點頭,將手裡的玉米放在烤架邊角,小聲應答:“嗯,今早和大家一起去小鎮採購的。”話音落下,眼角餘光下意識瞟了一眼身側的Zimo,又飛快收回視線。
Gaz拿起一瓶氣泡水擰開瓶蓋,清爽氣泡聲響散開,他靠著木桌邊緣,目光掃過炭爐升騰的白煙,笑著閒聊:“之前訓練結束就聞到這邊飄過來肉香,Ghost還說怕是我們嗅覺出了錯覺,沒想到真是你們一群人偷偷開小灶。”
Ghost聞言淡淡抬眼,骷髏面罩下的目光淡淡掠過眾人,最終落在炭火上微微起伏的肉排,沉默著伸手拿起一把錫紙夾,靜靜站在烤架另一側,沒有多餘言語,安靜融入這片鬆弛的氛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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