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N走過去站在他對面。操作檯上攤著幾張列印好的槍械譜系圖，蘇系AK、美系AR、歐洲HK系列，每條型號線都標註得清清楚楚，連衍生型號和適用場景都用紅筆做了標記。
“主流突擊步槍分三大譜系，各有優劣。”Nikto的手指落在圖紙上，指尖帶著薄繭，劃過一條條型號線，“AK譜系，結構簡單，可靠性拉滿，沙塵、泥水、低溫都不容易卡殼，缺點是精度一般，後坐力大，模組化差。AR譜系，精度高，擴充套件性強，配件隨便加，但是嬌貴，沙塵多了容易卡，保養麻煩。HK譜系，兼顧精度和可靠性，做工好，就是貴，零件難補。”
他講得很慢，條理清晰，沒有一句廢話，每句話都踩在實戰關鍵點上。YN拿著筆記本飛快記錄，時不時抬頭提問：“咱們基地一半戈壁一半靠海，哪種更適配？”
“沒有萬能槍。”Nikto抬眼看向她，目光銳利，“野外遠距離交火，要精度；室內CQB，要短小可靠；海上任務，要抗鹽霧。我們要做的，是拿什麼槍都能打，什麼環境都能養。”
他說話時，偶爾會下意識帶出“我們”，不是刻意為之，更像解離狀態下的本能習慣。YN記筆記的手頓了頓，心裡微微發澀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繼續聽他往下講。
講完譜系理論，就進入實操保養環節。Nikto拿起一把AK-74M，手指翻飛，咔嗒幾聲就把槍拆成了零件，動作流暢得像行雲流水，連眼神都沒往下看。
“保養分三步：清積碳、上槍油、組裝。”他一邊演示一邊說，“槍管要用通條帶銅刷，導氣孔不能堵，槍機導軌薄塗一層油，多了沾灰，少了幹磨。”
YN湊過去看。他的手指很穩，每個零件都擦得一絲不苟，連縫隙裡的細微積碳都用銅刷剔得乾乾淨淨。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，落在他手背上，能看見幾道深淺不一的舊疤，是酷刑和戰場留下的印記。
“你來。”Nikto把零件推到她面前，退開半步。
YN深吸一口氣，拿起零件開始組裝。她在學校學過基礎拆解，但實戰接觸少，動作有點生澀，裝復進簧的時候卡了一下，半天懟不進去。
“角度錯了。”Nikto的聲音從身側傳來。他伸出手，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腕，往下壓了一點，“順著卡槽斜著進，別硬懟。”
他的指尖很涼，帶著淡淡的槍油味。YN順著他的力道調整角度，果然咔嗒一聲，嚴絲合縫地卡了進去。
“謝謝。”她抬頭笑了笑。
Nikto立刻收回手，別過臉看向槍架，淡淡應了一聲：“繼續。”
反覆練了七八遍，YN的速度從最開始的兩分鐘，提到了一分二十秒。拆解動作也利落了不少，不再磕磕碰碰。Nikto站在旁邊看著，沒說誇獎的話，但也沒挑錯，對他而言，這己經算認可了。
練到一半，YN忽然想起正事，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他：“對了Nikto，你緩解神經痛和解離症的藥，是不是快吃完了？記得抽空去醫療部補。還有你右肩的舊傷，一降溫就疼，有空去做個理療，別硬扛著。”
Nikto擦零件的動作驟然停住，面罩下的呼吸似乎沉了沉。診室裡安靜了幾秒，只有窗外的風聲隱約傳進來。過了片刻，他才低聲開口，聲音比剛才柔了一點，帶著慣有的“我們”：“我們知道了。忙完這陣就去。”
“別等忙完，藥不能斷。”YN語氣認真，“下週有聯合演練，你肯定要上場，神經痛發作會影響反應速度。明天週六我全天在門診，你上午過來就行，我給你開。理療也一起做了，二十分鐘的事。”
Nikto沉默了幾秒，指尖輕輕摩挲著槍身，最終輕輕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得到他的準信，YN鬆了口氣。這傢伙只要答應了，就多半會來，不然每次都要醫療部派人去請。
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，夕陽的光斜斜照進槍械室，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落在冰冷的金屬槍架上。
“今天就到這。”Nikto把擦好的槍放回槍架，鎖上櫃門，“下週週五同一時間，講手槍譜系和快速出槍拆解。”
“好的，謝謝你今天教我。”YN合上筆記本，把筆收進包裡。
“不用。”Nikto背對著她整理操作檯，聲音平平的，“你學得快。”
這己經是極高的評價了。YN笑了笑，和他道別後走出槍械室。
外面天己經擦黑，風比白天更涼，刮在臉上有點刺。她裹緊作訓服往宿舍走，剛拐過二號樓的轉角，就看見路燈下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。
是K?nig。
他穿著常穿的深色作戰服，狙擊面罩戴得嚴嚴實實，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袋，正往路口的方向望。看見YN走過來，他身體微微動了動，抬手示意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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