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落星湖這般大，偏偏就在本宮的畫舫旁邊翻了船。”
“這苦肉計演得未免太不用心了些，還是說你覺得本宮是個好糊弄的泥菩薩？”
李樂辭指尖撥弄著琉璃盞裡的碎冰。
白衣男子並未露出被拆穿的慌亂，順勢伏在溼漉漉的木板上。
那張清俊的面容上掛著未乾的湖水，眼尾泛起一圈惹人憐愛的薄紅。
淚珠要掉不掉地掛在睫毛上。
“貴人明鑑，草民絕非有意衝撞貴人。”
他聲音帶著劇烈咳嗽後的沙啞。
肩膀隨著呼吸一抖一抖。
“草民本是江南人士，此番進京只為了尋親，今日貪圖便宜租了條陳年舊舟。”
“哪裡知道那船底竟早就朽爛了。”
他仰起頭定定地看著軟榻上的女子。
那副委屈求全的模樣當真是楚楚可憐。
“草民當真是無心之失，求貴人開恩饒草民一命。”
李樂辭打量著他。
皮囊確實生得極好。
浸水的白衣貼在皮肉上透出幾分弱柳扶風的單薄感。
“尋親？你這窮酸書生在京城能有什麼親戚？”
“若是真有權有勢，也不至於落魄到租漏水破船的地步。”
李樂辭輕嗤，身子往後靠了靠。
“你不如直說，是哪家派你來這畫舫上獻媚的。”
白衣男子聞言竟委屈得直掉眼淚。
淚水和著湖水一起砸在甲板上。
“草民名叫沈知晏，所言句句屬實。”
“家父早亡只留下這一個遠房表親的地址，草民連京城的地界都還沒摸熟，怎敢受人指使來衝撞貴人。”
他一邊說一邊將身體伏得更低。
“你這謊撒得連三歲孩童都騙不過。”
李樂辭看著他這副卑姿態，指腹摩挲著手腕上的金玉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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