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故意拉長了語調,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:
“忘恩負義,畜生不如?”
榮安堂裡驟然一靜。
裴老夫人先是一愣,下一刻,臉色便刷地沉了下去。
“你!”
她聽出來了。
這死丫頭還記著她那命薄如紙的娘,記恨著侯府呢。
拐著彎罵他們裴家吃完用完姚氏的嫁妝以後,翻臉不認人了。
裴老夫人當即冷笑。
當年侯府的確式微,早死的丈夫是個沒出息的,一輩子貪花好色,把家底都揮霍空了,自己還死在了外頭賤人的肚皮上。
偌大的侯府,只剩了個空架子,又恰逢朝廷追繳多年來的借款,他們孤兒寡母的一時週轉不過來,爵位都險些不保。
那時,的確是姚氏帶著大筆嫁妝進門,替侯府填了虧空,撐了門面,保住了搖搖欲墜的爵位。
可那又如何?
姚氏是個什麼東西?
滿身銅臭的商戶!
若非遇上自家時運不濟,這輩子頂破天去,也不過是揚州城裡一個有幾個臭錢的商戶娘子,連見她一面,給她提鞋的資格都沒有,何況是做自己兒子的原配嫡妻,做這武寧侯府的侯夫人!
這潑天的富貴都讓與她了,用她家一些髒汙爛錢的,不行麼?
更別提她那些年在京中勳貴圈裡,因討了這樣一個兒媳,受人明裡暗裡地擠兌嘲諷。
那些閒氣,莫非還要她白受不成?
“不過祖母所言,也有道理。”
見她一下子似是氣狠了,裴野棠連忙出口挽救,她纖纖玉指掩著口,似是對方才的出言不遜懊悔不已。
可一雙眼中,卻是明晃晃的笑意。
“我確是該注意著些分寸,我畢竟姓裴,一筆可寫不出兩個裴字。”
“外人稱我裴大姑娘,我的一言一行,便是這侯府的一言一行。”
“我若自比畜生,那生了我的父親,可該如何自處?哎呀,不行,不行,萬萬不可。”
轟的一下。
裴老夫人只覺一股血氣湧上天靈蓋,衝得她眼前猛地一黑,整個人搖搖欲墜。
“老夫人!”
”!親母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