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在庫房,柳氏讓女兒將東西放回去,不過是句氣話。
氣裴野棠先前讓那該死的婆子,大張旗鼓地帶著人闖入正院,害她丟了好大一場臉,女兒卻半點不知,還在這裡挑著首飾,看得她氣不打一處來,這才出言制止。
當然東西,她自然是不可能還回去的。
姚家那樣下賤的門戶,有什麼底氣來跟侯府討要死人的東西?
姚氏一介商戶女,憑什麼能嫁進裴家,做正經的候夫人?不就是靠那些嫁妝開的道?
嫁妝?呵,哪門子的嫁妝?那本就是姚氏拿來買高貴身份,應給的份子。
她死了,可她還有個裴野棠,這野種既佔了侯府嫡出大姑娘的身份,那那些錢財,也就該留在裴家,才算有始有終!
只不過她平日在府中素來以溫柔賢惠示人,而裴野棠這次回來帶了這麼多人,顯然是有備而來。
如今侯爺又不在府中,她若當真豁出去,將前院護衛全部叫來,倒未必壓不住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。
可今日,到底是裴野棠歸家的第一日。
人還沒進門,甚至才進門,她這個續絃便下令讓護衛們一擁而上,將人拿下,說出去到底不好聽。
什麼霸佔原配嫁妝,又仗著人多勢眾欺凌原配留下的孤女……
那她這些年好容易經營起來的好名聲,可就跟著灰飛煙滅了。
豈不是拿自己這樣一塊無瑕美玉,去碰裴野棠那塊茅坑裡的臭石頭?
划不來!
倒不如暫且忍下這口惡氣,將這個死丫頭穩住幾日。
待她在裴家多住幾日,等府中上下都親眼見識過她的刁蠻任性、忤逆不孝,她再暗中讓人把訊息傳出去。
屆時,她無論使什麼手段收拾裴野棠,都是為了整肅家風、管教晚輩。
非但不會損傷賢名,旁人說不準還要贊她一句寬厚能忍。
到時候,她自然有的是法子,讓裴野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可她千算萬算,也沒算到裴玉柔竟有這樣大的氣性。
她後面的話還沒說完,女兒便氣得摔了匣子,轉身跑了出去。
柳氏原本想著,先讓她獨自冷靜片刻,待自己收拾好心情,又命人將玉柔翻亂的首飾重新歸置妥當,便親自去尋女兒,好生安慰一番。
誰知東西還沒收拾完,便有小丫鬟慌慌張張地跑來稟報,說玉柔在園中撞見了裴野棠,兩邊已經起了衝突。
柳氏當時便是眼皮一跳,幾乎立刻意識到要出事。
緊趕慢趕,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。
看著自己捧在掌心裡疼了十幾年的女兒,此刻正狼狽地跌坐在地。
髮髻散亂,衣衫不整,白嫩的臉頰高高腫起,唇角還掛著一道刺目的血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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