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大娘子臉色難看得厲害。
曹七郎是個什麼貨色,東京城裡稍有些門路的人家都有所耳聞。
今日靖安侯府的賞花宴請的本就都是未出閣的小娘子,他一個外男鬼鬼祟祟摸進後院,打的是什麼主意,根本不必多想。
可他再混賬,也是清河伯府的嫡幼子,是曹家太夫人最疼愛的孫兒,如今在靖安侯府出了事,還不是尋常磕碰,而是被人廢了子孫根!
這事一旦鬧開,靖安侯府總歸別想置身事外!
今日這場宴席,無論如何都辦不下去了。
姜大娘子閉了閉眼,壓下心頭煩躁,立即吩咐人去前院將幾個兒子都叫回來,又讓身邊最穩妥的媽媽親自帶人去安置各家女眷,只說府中突有急事,今日招待不周,改日再設宴賠禮。
昭寧郡主坐在一旁,方才還在聽得目瞪口呆,腦中卻已經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個人影。
“姨母,會不會是裴——”
“昭寧!”
姜大娘子陡然沉下臉。
昭寧一怔,後半句話頓時堵在喉嚨裡。
姜大娘子看了她一眼,語氣不重,卻極為嚴厲:“沒憑沒據的事,不許胡說。”
昭寧張了張嘴,她到底不是蠢人,很快便明白過來,臉色也微微一變。
曹七郎顯然是為了進後院做些見不得人的偷香竊玉之事,才會有此下場。
可手段這般狠絕,又這般利落的女眷能有幾個?她自然而然便想到了裴野棠,那個才一露面,就敢得罪自己,當眾將孟清筠和她嫡親妹妹都給踹下水去的瘋女人。
可猜測歸猜測。
無論曹七郎最開始想做什麼,可眼下既然只有他一人被害,曹家便一定會咬死了往下查。
若最後查出來當真是裴野棠,曹家自不會與裴家善罷甘休。
可若不是呢?
她此刻多一句嘴,平白把裴野棠牽扯進來,不僅會得罪武寧侯府,還很有可能擾亂曹家的追查,讓幕後真兇趁機脫身。
屆時,怕是要被兩邊一起記恨上。
更何況……昭寧腦海裡又不受控制地閃過裴野棠那張笑吟吟的臉。
倘若真是她做的,再叫她知道是自己在背後多嘴,那個瘋女人,還不知道要做出什麼更瘋的事來。
昭寧心有餘悸,乖乖閉上了嘴。
——
各家女眷很快便陸陸續續被請了出去。
柳氏與裴玉柔所在的客房也來了靖安侯府的婆子,那婆子滿臉歉意,只說府裡臨時出了些事情,今日這場花宴怕是隻能到此為止,請兩位貴客先行回府,改日大娘子自會親自下帖賠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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