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亦是如此。
可是才走沒多遠，到了一處月洞門，卻驚恐地看見，迎面走來一道她們再也不願看見的身影。
石榴紅的衣裙，樣式較之前那件有些分別，卻依舊鮮豔奪目。烏髮間珠翠換了一套，卻更為耀眼。神情更是舒展得很，慢悠悠地帶著春妝折枝往外走，瞧那模樣，不知道的還當她今日玩得有多盡興。
裴玉柔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一乾二淨，柳氏也僵在原地。
母女二人的神情，活像大白日見了鬼。
裴野棠卻像是剛剛才看見她們。
她腳步微停，上上下下打量了柳氏一眼，目光落在她尚有些蒼白的臉上，忽然笑了：“明明是你女兒落的水，怎麼你的臉色更難看？”
頓了頓，她笑容燦爛地補了一句：“跟死了男人一樣。”
裴玉柔瞪大眼：“你！你竟敢咒——”
柳氏趕緊拉住她，臉色愈發難看，心裡更是慌得厲害，靖安侯府明明一副出了天大亂子的模樣，裴野棠卻好端端地站在這裡，那曹七郎……
裴玉柔也反應過來，裴野棠那句話怕是一語雙關，難道，難道那人……
母女倆越想，臉色越是煞白，遠遠看著，倒真像死了男人的，裴野棠不由得樂出聲來。
領路的婆子沒忍住，悄悄抬眼看了過來，卻也不敢多看，很快又低下頭去，繼續領著人往外走。
路上又陸續碰見了不少被送出府的女眷。
孟清筠也在其中。
她已經重新換了衣裳，頭髮也勉強梳理整齊，只是臉色仍舊有些發白。
身邊的丫鬟婆子將她護得嚴嚴實實，她原本低著頭走路，一抬眼，卻恰好看見不遠處的裴野棠。
那女人生得實在招眼，身量高挑，姿容出眾，可孟清筠只一眼，胸口那股恨意瞬間又竄了起來。
這瘋女人，做了這麼多惡事，得罪了這麼多人，竟還敢這般閒庭信步，姿態舒展，當真厚顏無恥，無法無天！
也許是她的目光太灼熱，怨恨太濃，裴野棠若有所覺，偏頭看她。
四目相對，裴野棠嫣然一笑，愈發傾國傾城。
孟清筠只覺心跳一滯，臉色驟白，下意識往伯孃身邊縮了半步。
直到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，她臉上一陣青一陣紅，卻再不敢往那邊看了。
姜大娘子親自出來送了客，姿態謙遜，滿臉歉意地說今日府中臨時出了意外，掃了諸位雅興，實在過意不去，等事情處理妥當之後，定要再辦一場花宴向眾人賠禮。
眾人自是紛紛笑著說無妨。
姜大娘子一面同眾人寒暄，目光卻不動聲色地從裴野棠身上掠過，少女站在人群中，依舊耀眼奪目，從容不迫，半點瞧不出異樣。
姜大娘子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。
不多時，各府馬車紛紛駛到門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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