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嬌慣，七弟的膽子也越來越大，從在家裡無法無天，尚未及冠便蓄養一屋子鶯鶯燕燕，到後來在外頭欺男霸女，縱馬傷人，爭風吃醋，強搶民女……
哪一樣沒做過？
不過數日之前，他似乎還看上了一個良家女子，強逼不成便把人弄進了別院。
後來那女子死了，她哥哥上門討說法，也叫七弟帶人打斷了一條腿，隨手拋到了城外，自生自滅去了。
再往前數……總之，光是今年惹的，便都數不過來。
可那些人，不過是些販夫走卒、下等的賤民罷了，何至於此？
曹大郎喉結動了動，最終只含糊道：“七弟平日裡雖然頑劣了些，可……應當不曾同什麼要緊人物結仇。”
梁晏清瞧了他一眼，才意味不明地接了句：“是麼。”
卻也沒有繼續追問。
若不是曹七郎偏偏在自家府上出了事，他是多看一眼都懶得的。
今日這場賞花宴，明面上是母親設宴賞花，實際上是為了昭寧相看，因此請來的人家，從門第到家風，都是仔仔細細挑選過的？
像曹家這樣，打一開始便不在受邀之列。
曹七郎不請自來也就罷了，竟還敢用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往女眷後院鑽！
無論是誰給他傳的話，無論背後藏著什麼齷齪算計，總歸是曹七郎也好，那幕後主使也罷，都是打心眼裡沒把他們靖安侯府放在眼裡！
今日他們籌謀多時的賞花宴被迫中止，在滿園賓客面前損了顏面，論起來，同樣是苦主。
如今願意替曹七郎請大夫，又扣住小廝審問來龍去脈，已經算仁至義盡，曹家卻支支吾吾，刻意隱瞞，不願協助，那他更懶得追根究底！
梁晏清想到這裡，語氣也淡了：“既然令弟平日仇家不少，曹大郎不妨回去仔細查查。看看他近來都見過誰，去過什麼地方，又同哪些人起過沖突。至於今日府中之事，我自會讓人繼續追問。”
話說得客氣，送客的意思卻已經再明顯不過。
曹大郎自然也聽得出來，心裡更是不大痛快。
可再不痛快，他也只能忍著，靖安侯府看著只比伯府高上一截，可論姻親關係，確是要比他們強了不知多少，不是他們曹家能撒野的地方。
曹大郎最終拱了拱手：“今日多有叨擾。”
隨後便讓人抬起昏迷不醒的曹七郎，又扶著尚未醒來的韓氏，一行人神色沉沉地離開了靖安侯府。
梁晏清站在廊下，看著他們走遠，許久才冷笑一聲。
“頑劣些？也罷，日後總該懂事了。”
說罷轉身去了另一間廂房。
推門進去時，霍停雲正坐在臨窗的榻上。
梁晏清一進門便先苦笑：“今日真是讓世子見笑了，家裡突遭橫禍，以至於招待不周。”
霍停雲淡淡道：“無妨，我正好也乏了，方才睡了一覺。你這廂房裡用的什麼香？確實助眠。指不定那曹七郎也是近來失眠得厲害，才特意往你們後院尋個清靜地方歇一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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