採菱連忙點頭。
姜大娘子忽然又問:“你後來離開那間客房多久?”
採菱心口猛地一跳:“沒……沒多久,到了偏廳取了果子就回來了,那邊煮茶的姐姐們都看到了的。”
“你帶著裴姑娘身邊的人去取果子時,屋裡可是隻剩她一個?”
“是。”
“那麼這期間,有沒有什麼人去找過她?”
採菱的頭一點點低了下去,她看見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,正在不自覺地顫抖。
恍惚間,耳邊再一次響起那道悅耳動聽得,恍若九天仙女般的聲音。
“瞧仔細了,這一針,可是你親手刺下去的,若有人問起來……你這般聰明的丫頭,為了你自己這條小命,想來也一定知道該說什麼,不該說什麼的,對麼?”
採菱一個寒顫,猛地伏下身去:“沒有!奴婢回來時,裴姑娘還好好待在屋裡呢。奴婢還親眼看著她吃了一個果子,又說味道不錯。至於奴婢離開,又回來之前,她有沒有出去過,奴婢……奴婢就實在不知道了!”
院裡一時沒人說話。
過了許久。
姜大娘子終於移開視線,道了句:“帶她下去,下一個。”
採菱幾乎癱軟在地,此時恍然驚覺,自己後背已全然溼透。
秦媽媽又道:“算你運氣好,沒扯上大禍,可你這丫頭,故意給同屋下藥、私自換差,也是壞了府裡的規矩,罰你去恭房當差一個月。再有下次,直接發賣出去!”
採菱如蒙大赦,連連磕頭:“謝大娘子!謝媽媽!奴婢再也不敢了!”
她被婆子帶了出去。
那兩錠銀元寶仍舊放在桌上,可採菱卻連眼角餘光都不敢往上瞟一下。
直到出了主院,繞過長廊,又小跑出去老遠,確定身後沒人跟來,她才猛地停下腳步。
採菱低下頭。
又看見了自己的手。
那根粗長銀針一點點沒入曹七郎後腦的觸感彷彿重新爬了上來,黏膩、遲滯,還有皮肉被刺穿時那一點極細微的阻力。
“嘔——”
採菱一把捂住嘴,強迫自己將那股噁心勁壓了回去。
過了好半晌,採菱擦掉眼淚,用力將手在身上抹了兩下,痛定思痛:
忘了這回事!這輩子死也不要走漏風聲!
這輩子,想來實在沒有掙不義之財的命了,往後還是老老實實掃她的地、刷她的恭桶吧!
至少,命會長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