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怎麼來了?”
姜大娘子幾乎是想也沒想便脫口問道:“誰讓她進來的?”
來傳話之人趕忙解釋道:“回大娘子,那裴大姑娘遞的是暗金帖子,一向不限來客,故而門房一看見便直接放行了。”
“胡說八道!”
姜大娘子氣得臉色都變了,胸口起伏了幾下才壓住聲音:“那種帖子都是有數的,我統共只給過幾家,他們豈會不知輕重,輕易叫她得了去?”
話雖如此,她也知道如今追究這些也無用,帖子既然已經遞進來了,人也已經進了府,當務之急,是立即前去將人穩住。
想到這裡,姜大娘子只覺得眼皮一陣陣跳得厲害,今日這場宴席怕是不能安安穩穩地辦完了!
哎,這都叫什麼事,一群殺千刀的,怎麼就喜歡盯著她家的宴席霍霍呢!
姜大娘子有氣也無處發,只得匆匆招呼身邊的兒子:“快,隨我去看看!”
——
另一邊,御書房的門緩緩合上。
裴懷慎、瑞王與霍停雲相繼從殿內出來,三個人之間隔著幾步距離,氣氛微妙。
方才在御前,他們明裡暗裡已經交鋒了好幾輪,話說得一個比一個漂亮,笑得一個比一個客氣,偏偏每一句裡都藏著針,直到天子看夠了熱鬧,親自出聲打斷,又叫他們當著面握手言和,這才勉強把那點劍拔弩張的氣氛壓了下去。
最終還是裴懷慎先開了口。
他乾笑了一聲,主動走近兩步,拱手道:“今日之事,說到底也是不打不相識。我素來仰慕定北王英雄蓋世,只是從前沒有機會與之深交。既然今日有緣,不如我便託大一回,做個東,請瑞王殿下與霍世子一道喝上幾杯,權當替今日之事賠個不是,也算彼此交個朋友。”
瑞王聞言便笑了,頷首道:“固所願也,只是不知道霍世子肯不肯賞臉?”
他扭頭看向霍停雲。
霍停雲慢悠悠地理著袖口,笑了笑:“今日怕是不行。”
瑞王眉梢一挑,嘴角還上揚著,眼神卻冷了些。
只是不等他發話,霍停雲又不緊不慢地把後半句話說完:“我已經受人之邀,要去靖安侯府看一場大戲。”
瑞王一頓,方才的不悅轉瞬間被好奇所替代。
“靖安侯府?”
他忽然笑了起來:“你這麼一說,我倒是想起來了,那梁宴清小時候最喜歡的便是跟在你屁股後頭跑,如今一晃十數年過去,他也該大了,莫不是還沒娶妻?難不成今日這場宴,是靖安侯府安排來替他相看用的?”
霍停雲笑了一聲:“興許吧,誰知道呢?我也不過是聽人說,今日那裡會有一場不容錯過的好戲而已,至於是誰的,尚未可知。不過我也不挑,閒著也是閒著,只要有熱鬧看,我便願意去。瑞王殿下,定國公,在下先走一步。”
說完,他拱了拱手,也不等二人再留,轉身便走。
瑞王望著他的背影,嗤笑了一聲:“這個霍停雲……”
後頭的話卻沒有再說下去。
他收回目光,又轉向裴懷慎,二人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無可挑剔的客套神情,並肩往宮門方向走了一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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