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懷慎剛要上自己的馬車,忽然聽見長隨在身後呵斥了一聲:“哪來的小叫花子?這裡也是你能亂闖的地方?”
他回頭看去,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近前,正被長隨一把攔住。
那小乞丐卻絲毫不怕,反倒仰起髒兮兮的小臉,高聲道:“是一位神仙似的小娘子給了我一貫錢,託我把這封信送給定國公,說是十萬火急!貴人若是不看,將來定要悔得腸穿肚爛!”
長隨一聽便罵道:“哪裡來的瘋小子,滿嘴胡話,也敢在這裡攀扯貴人!”
說著便將人推開。
那小乞丐一個踉蹌跌倒在地,長隨見他還不肯走,頓時惱怒起來,抬手便要打。
“莫非是裴公的風流債?”
瑞王的聲音卻從不遠處傳來,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打趣。
裴懷慎也笑了笑:“王爺說笑了。”
卻朝長隨遞了個眼色:“把信拿過來。”
長隨不敢怠慢,先將信仔細查看了一遍,確認並無異常,才雙手遞到裴懷慎面前。
裴懷慎拆開信封,只看了兩行,臉色便驟然變了。
信上直言不諱地寫了,柳氏是如何設法引曹七郎去偷香竊玉,又是如何叫裴野棠撞破,最後曹七郎又是被打成廢人。
而如今,曹家已經知道了事情真相,更知道柳氏與她表哥之間的私情,正往靖安侯府趕去捉姦,意圖使寧國公府丟盡顏面。
末尾還有一句話——
爹爹速來,不然咱們裴家,可是要顏面無存了。
裴懷慎心神大震,呼吸都跟著變得急促。
瑞王一直坐在自己的馬車裡,遠遠地看著他的神色,此時見他這副模樣,料是出了什麼大事,卻礙於大庭廣眾之下不好細問,只得繼續笑道:“怎麼?難不成還真是風流債?”
裴懷慎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,勉強笑道:“一時半刻說不清楚。”
說完便拱手:“在下先行一步,方才那頓酒,改日再請殿下。”
話音落下,他甚至來不及再客套,便轉身上車,吩咐車伕立刻趕往靖安侯府。
馬車飛馳而去。
瑞王挑了挑眉,片刻後,淡淡吩咐車伕:“跟上。”
——
靖安侯府二門處,曹母韓大娘子已經快要被怒火燒昏了頭。
她原本已經被長子半勸半強迫著往外走,可才走出沒幾步,隔著一院之牆,便聽見那邊傳來的歡聲笑語。
那聲音越是熱鬧,她心裡便越是難受。
她的兒子如今還躺在床上,生死不知,不知請了多少大夫,都束手無策,要她們早備後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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