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榮安堂出來,裴野棠又去了柳氏院中。
柳氏昨夜同樣折騰得不輕,早晨才勉強閤眼睡了一會兒,但很快又被噩夢驚醒。
聽見裴野棠來了,本就憔悴得連脂粉都難遮掩的臉色霎時難看得更厲害,偏偏躊躇多時,又不敢真將人攔在門外,只能認了命一般讓人迎進來。
裴玉柔也在,一見裴野棠進門,她幾乎本能地往母親身後靠了半步,隨後大約又覺得自己這個動作太丟臉,硬生生停住,強撐著站直。
裴野棠看見了,毫不避諱地笑了一聲。
裴玉柔頓時臉色發白:“你笑什麼?”
“你叫我想起從前養的一條狗。”
裴野棠慢悠悠坐下:“起初那段時日,很是沒有眼色,不懂尊卑,也不懂誰才是給它飯吃的人,每日見誰都叫。後來捱了一頓打才學乖,再瞧見人便知道夾尾巴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裴玉柔頓時被她這番粗俗又直接的擠兌給氣紅了眼。
柳氏一把按住她的手,勉強扯出一個笑:“棠……大姑娘今日過來,可是有什麼事?”
裴野棠看都沒看她:“來問安。”
柳氏:……
“順便看看姑姑。”裴野棠打量她兩眼:“你這臉色著實不大好啊,昨夜一夜沒睡吧?”
這不是來問安的,是生怕她們熬過去,往後活下去呢。
柳氏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被氣炸了,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偏她什麼都明白,卻也什麼都做不了,只能任由裴野棠挖苦揭短。
恰在此時,外頭幾個丫鬟捧著帖子進來,說是這幾日東京幾戶人家遞來的宴帖,問柳氏如何安排。
裴玉柔原本還在生氣,聞言目光一動。
柳氏平日裡最愛經營這些人情往來,所以侯府收到的帖子不少,賞花的,聽曲的,也有姑娘及笄、夫人壽宴的。、
裴玉柔自幼便跟著母親在外應酬,哪些宴該去,哪些人該交好,她比誰都清楚。
可還沒等她開口,裴野棠已經伸手。
“拿來我看看。”
丫鬟僵住,下意識先去看柳氏。
裴野棠抬眼,只一個眼色,那丫鬟瞬間臉色一白,立刻將帖子送了過去。
柳氏胸口一堵:“這是送給侯府女眷的帖子。”
“姑姑病糊塗了?我不是侯府女眷?”
柳氏啞口無言,裴野棠便堂而皇之地將所有帖子一併收了,心滿意足地起身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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