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人來人往,他沒有帶大隊護衛,甚至走得頗為隨意,可人群裡仍舊有人一眼認出了他,幾個原本正在挑首飾的年輕姑娘更是下意識往那邊多看了好幾眼。
裴野棠指尖輕輕敲著桌面。
下一刻,她笑了起來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——
回府的馬車上,春妝忍了半路,還是沒忍住湊過來問:“姑娘,霍世子今日特意跑來,到底是做什麼的?難道就為了告訴咱們侯爺明日回來?”
裴野棠已經重新靠進軟枕裡閉目養神,聞言懶洋洋道:“毛遂自薦來的。”
春妝一臉茫然:“薦什麼?”
“想知道?”裴野棠睜眼看著春妝,笑著彈了一下她的額頭:“那就去把東京城裡關乎定北王府的卷宗都給看一遍,不,十遍,最好背下來。”
春妝頓時苦了臉:“啊,那麼多!姑娘——”
折枝坐在另一側,聞言沒忍住看了她一眼。春妝被看得一縮脖子,不敢再說話。
倒是折枝開口:“這樣看來,這位霍世子是想與咱們交換訊息了?”
裴野棠讚賞地看了折枝一眼。
春妝趕緊問:“那姑娘,咱們換嗎?”
裴野棠道:“看他出什麼價吧。生意嘛,本來就是各取所需,他給的東西只要是我想要的,我付給他一些代價又何妨。”
丫鬟們點點頭。
這時折枝忽然想起另一樁要緊事,眉頭已輕輕蹙起:“姑娘,若那人當真明日回來,那太夫人與柳氏怕是一定要將這些日子的事一樁一樁告到他跟前。咱們是不是也該提前做些防備?”
裴野棠笑了一聲,反問:“防備什麼?”
折枝一愣。
“好歹也是十年沒見的親爹,我可是等不及要與他團聚,給他送上一份我積攢了十年的大禮呢。”
春妝一愣:“啊?”
這好像跟說好的不一樣。
“什麼大禮?”
“舊賬。”
裴野棠仍笑得眉眼彎彎,聲音裡甚至帶著幾分愉悅,卻無端讓人後背發涼:
“我攢了十年,隔著千里,一直不好算的舊賬。”
“如今總算是要見著面了——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