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惡女不洗白,興風作浪,滿京破防》第53章 再清理門戶一回(1)

作者:東海五府的巴托·4小時前

又是榮安堂,又是夜晚,又是滿院的人。

柳氏白著一張臉,被流雲院兩個婆子半請半押著跨進院門時,鼻尖便嗅到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,不由自主地開始發顫。

這一幕實在太像不久前的那一夜了。

廊下燈籠全點著,照得亮如白晝,院子裡已經整整齊齊跪著十幾個人,有前院跟著裴懷慎多年的長隨,有平日裡頗有幾分臉面的管事,也有廚房、庫房幾個婆子,個個雙手反剪在身後,衣襟散亂,鼻青臉腫。

有幾個甚至已經跪不住了,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,也不知是死是活。

長順就跪在最前面,左眼腫得幾乎睜不開,滿眼驚懼又狼狽。

裴玉柔跟在柳氏身邊,才看清院中情形,雙腿便不由自主地軟了,整個人幾乎掛到了母親身上。

柳氏心口一緊,強自穩住神情朝領路的婆子道:“柔姐兒身上還有傷,年紀又小,這樣的場面看多了只怕要魘著,有什麼事我這個做母親的留下便是,勞煩嬤嬤先遣個人送她回芳菲院歇著。”

那婆子卻像早得了吩咐,規規矩矩福了一禮道:“大娘子恕罪,大姑娘說了,今夜府中出了這樣的大事,所有主子都得到齊,姑娘們也是府里正經主子,沒道理只享著侯府的富貴,卻連家裡出了什麼禍事都不能知道。”

柳氏臉色微微一變,正欲再開口,餘光卻忽然瞥見廊下角落,月笙和春漪竟都已經到了,裴玉寧和裴玉清也都跟在她們身邊。

柳氏心頭驟然往下一沉,再抬眼朝正房望去,只見裴太夫人披著外衣坐在左側,臉色灰敗,手中佛珠轉得飛快,而真正坐在上首的人卻是裴野棠。

她穿了一身絳紅色的家常長裙,烏髮只鬆鬆挽著,沒了平日裡那一身壓得人眼花的珠翠,整個人反倒顯得愈發利落明豔,手中還漫不經心把玩著一隻白瓷茶盞。

裴懷慎是最後一個到的,他進門時,臉色甚至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,他留在前院的護衛不知什麼時候又被人截住,幾個最得用的護衛頭領甚至已經被卸了兵器,捆在二門外。

也就是說,裴野棠不只是察覺了今晚的計劃,更是早早便佈置好了一切,只等著他們自投羅網。

他甚至顧不得想究竟是哪裡出了紕漏,裴野棠又怎會有所提防,進了榮安堂以後,甚至沒心思多看跟了自己十幾年的長順一眼,毅然先聲奪人道:“裴野棠,你究竟想幹什麼!”

裴野棠眼皮都沒抬,只輕輕轉了轉手中茶盞,慢悠悠道:“父親這話問得實在奇怪,我倒也想安安穩穩睡個好覺,奈何咱們侯府實在沒規矩得厲害,前些日子才出了吃裡扒外、勾結外人、夜闖姑娘院子的惡奴,今日竟又有人膽大包天,敢往主子吃食飲水裡下藥。祖母年紀大了,父親又整日忙於朝廷公務,柳姑姑管了這麼多年家仍舊三天兩頭出亂子,我這個做女兒做孫女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府裡叫一群刁奴蛀空,只好辛苦些,再替祖母和父親清理一回門戶了。”

她話音落下,聽雪便端著一隻青瓷碗上前,將東西擱在桌面上,碗裡盛著些渾濁的液體。

裴懷慎目光在那隻碗上停了一瞬,很快又沉聲道:“你說有人下藥便有人下藥?長順跟了我十幾年,他是什麼性子我最清楚,其餘這些人也大多是府裡用慣了的老人,若真有問題自然該查,可你什麼都沒有弄明白便先把人打成這樣,若最後只是誤會又如何?你口口聲聲說清理門戶,總得拿出證據來。”

裴野棠也不與他爭辯,只點了點頭道:“父親說得有道理,既然如此,那便報官吧。現在便讓人去叩京兆府的大門,把這碗東西、還有這些奴才全都送過去,請官府一樁樁查個明白。若最後當真是我錯怪了誰,我賠銀子便是,多大點事。”

屋中霎時靜了一瞬,裴懷慎臉色越發陰沉。

明日宮中極有可能便要下晉爵的聖旨,若這個時候驚動京兆府的人,後續可想而知。

他沉吟著,裴野棠也不催促,春妝帶著流雲院的小丫鬟們,給眾人上了茶,人人都有,連裴玉清都沒落下。

裴野棠先端起自己的,笑吟吟朝眾人舉了舉,才低頭抿了一口。

這一動作,讓氣氛有所緩和,旁人自然不好再幹坐著,裴懷慎盯著她看了幾息,率先端起茶盞,裴太夫人見狀也跟著拿了起來,兩位姨娘更是不敢特立獨行,各自低頭沾唇,柳氏遲疑了一瞬,也只能端起杯子,裴玉柔見母親拿了,便也捧起來送到嘴邊。

就在這時候,裴野棠忽然偏過臉,目光落在柳氏身上,笑意盈盈地說:“說起來,姑姑院裡的茶,味道果然比旁處濃些,怪道姑姑千方百計費盡周章也要尋來。”

啪的一聲,柳氏手裡的茶盞瞬間摔在地上,滾燙茶水潑溼半邊裙襬,她卻連燙都顧不得,幾乎同時一把打掉了裴玉柔已經送到唇邊的茶!

裴玉柔甚至還沒反應過來,杯子已經砸在腳邊四分五裂。

裴懷慎眸色驟變,幾乎本能地將剛入口的茶吐回杯中,裴太夫人反應更大,直接把茶盞往桌上一摜,一手掐住喉嚨便開始乾嘔,甚至慌得拿手去摳嗓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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