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妝聽得熱血沸騰,恨不得立即去將那馬宏毅捉來,連同柳氏一起塞進裴懷慎眼皮子底下的被窩裡去!
聽雪卻忍不住道:“姑娘的意思,奴婢大約明白了,可那兩個人既然能在裴懷慎眼皮子底下往來這麼多年而安然無恙,想必都謹慎得很。如今柳氏吃了這樣大的虧,短時日內必然更加小心,馬宏毅也未必肯再同她見面。咱們總不能真把他們兩個綁起來,往一張床上一扔,再把裴懷慎叫來捉姦吧?”
春妝一愣,剛想問有何不可,自己便也悟出來了:“說的也是,若把人綁得結結實實的,確實不像私會情郎……”
裴野棠卻順著她的話,不知想到了什麼,眯了眯眼。
春妝見她這副模樣,就知道冰雪聰明的姑娘又有了頭緒,正想湊過去追問,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,折枝走了進來,手裡還拿著一張帖子。
“姑娘,霍世子身邊的小廝方才來了,特意送了這個。”
折枝一面說,一面將東西遞上前去。
裴野棠伸手接過,帖子邊沿壓著暗金紋樣,看著並不張揚,細處卻無一不講究。
待瞧清落款處那幾個字,她忽然笑了:“靖安侯府?上回才鬧得那樣熱鬧,席面都沒能好好擺完,怎麼這麼快便又張羅起賞花宴來了?還是半個月後?看來他們家那幾個小輩當真著急,非得趕在花謝之前,把該相看的人都相看一遍不可。”
春妝聞言立刻探頭去瞧,她雖記不住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名與家世,對上回靖安侯府的熱鬧卻還記得清清楚楚,當即笑出了聲:
“原來是他家!不過姑娘,霍世子莫名其妙送這個過來做甚?他上回就是莫名其妙跑到這裡,說什麼要同您談一樁穩賺不賠的買賣,他究竟想做什麼?總不是,對您起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吧?”
最後一句,她是握緊拳頭咬牙切齒說的
裴野棠被她那副齜牙咧嘴的護短模樣逗得直笑,隨手拿帖子在她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:“上回我便叫你將定北王府的訊息多看幾遍,最好背得滾瓜爛熟,你背到哪裡去了?”
春妝僵住。
折枝無情拆穿:“姑娘,您又不是不知道她,一看見字便頭疼。上回聽雪替她整理了好幾頁訊息,她才看第一行,便說要躺下仔細琢磨,奴婢過了一刻鐘再去瞧,她果然便睡得呼呼作響,口水都快滴出來了。”
春妝臉上一紅,急得撲過去捂她的嘴,兩個人鬧作一團,直到裴野棠舉起手中帖子叫了一聲行了,春妝才氣鼓鼓地鬆開折枝,重新湊到自家姑娘身邊,擺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。
“霍停雲十二歲便去了北境,十五歲上陣殺敵,是憑實打實的軍功在軍中站穩的。”裴野棠笑道:“你家姑娘我雖國色天香,走到哪裡都叫人忍不住多看兩眼,卻也不至於僅憑一個照面,便能將這樣一位善於用兵,勇冠三軍的少將軍,迷得神魂顛倒,方寸大亂。”
她說得坦坦蕩蕩,春妝卻忍不住笑了:“那他可真是瞎了眼!可他要不圖咱們姑娘生得好看,又是圖什麼呢?”
裴野棠聽到這裡,臉上反倒浮出一點讚許,伸出芊芊玉指點了點她,道:“總算問了句像樣的話,不錯,凡有所舍,必有所圖,世上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對旁人好。便是一見鍾情,說到底也不過是圖謀美色,想求一個兩情相悅。他既不圖這個,自然就有旁的打算。”
春妝聽得連連點頭,隨即又覺出不對,忙問:“姑娘莫不是已經知道他想從您這裡換什麼了”
裴野棠拿指尖輕輕點了一下她額頭,恨鐵不成鋼道:“所以我才讓你揹他生平!要想與人做買賣穩賺不賠,就得先弄清楚與你談買賣的人究竟是誰!出身如何,家裡有什麼人,從小在哪兒長大,最親近誰,又同誰有過節,他眼下手裡握著什麼,往後想得到什麼,這些事知道得越詳盡,等他坐到你面前時,你才越容易看明白他究竟為什麼而來。霍停雲的心思不難猜,只是你先前連他是誰都沒弄明白,自然看不出他為什麼要來找我。”
春妝不好意思地撓頭,想問,又不敢再問。
裴野棠隨手將帖子擱到案邊,難得多了份耐心地解釋:“第一代定北王是隨高祖打江山的手足,往後數代的霍家子嗣,也與皇家素來親厚,霍停雲生母是餘槐長公主,生他時難產去世,他於是自幼便養在宮裡,與皇子同吃同住,直到十歲上才離京去了北境。”
“他在宮中時,與齊王關係莫逆,齊王又長他許多,於他而言,如兄如父。可後來,齊王卻捲入謀逆大案,死得蹊蹺不說,死後也被貶為庶人,身邊那些親近之人更是往後一兩年裡陸續沒了,春妝,你若是霍停雲,可會追究到底?”
春妝聽得嘴巴都漸漸張大了。
震驚了許久,磕磕碰碰道:“那霍世子如今來找姑娘,難不成是想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