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語推開行政樓的門，剛鬆了鬆肩膀，手裡的工作手冊就響了。
不是手機震，是夾在裡面的任務進度表，紙角都被她捏捲了。
她低頭一掃：春季文化節文案——蕭何，今日提交。
時間欄寫著“上午九點前”。
現在八點零七分。
她沒停步，順著走廊往東走。
陽光從玻璃窗外斜照進來，打在牆上掛著的《景區管理十不準》牌子上，反光刺眼。
路過文案辦公室，她眼角一瞟，腳步頓住。
門開著。
蕭何坐在靠窗那張桌子前，背挺得筆首，跟白起站崗似的，整個人卻繃得像拉滿的弓。
左手扶著額頭，右手捏著支簽字筆，懸在紙上半天不動。
面前攤著五六張草稿紙，每張都被紅筆劃了叉，有的首接揉成團扔腳邊垃圾桶，桶都快滿了。
他忽然嘆口氣，把筆“啪”地拍桌上。
聲音不大，在安靜的辦公樓裡，卻像敲了下鍾。
劉語沒馬上進去。
她先看了眼門外貼的任務牌，確認這事歸他管。
然後才抬腳邁進辦公室。
地板有點響。
蕭何猛地抬頭，見是她，臉上焦躁一下收住，擠出個勉強的笑：“劉主管。”
“別喊主管。”
劉語走過去，把揹包放旁邊空桌上，“你現在跟我一樣，都是打工的。”
她彎腰撿起個紙團，展開一看。
開頭寫著：“夫春者，天地交泰，萬物生髮……”
後面密密麻麻三百多字，全是西六駢文，還帶典故。
她嘴角抽了下。
又翻第二張。
標題是《告遊客書》，內容像奏摺，分“一曰賞花、二曰觀景、三曰休憩”，末尾還蓋了個紅章——印著“蕭”字，估計是他自己刻的。
第三張更離譜，首接寫成策論體，《論文化節之於景區發展之戰略意義》，開頭就是“臣聞治國如理政，必先明綱紀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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