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死死攥著那張紅彤彤的鈔票，手指都摳出印子了。
劉語剛從“翰墨齋”出來，陽光斜斜地打在商業街的石板路上。
她一眼就瞧見阿福蹲在郵局門口的臺階上，低著頭，嘴裡嘟囔個不停。
“收款人……寫娘，還是寫阿秀？”
他手裡捏著張匯款單，筆都拿歪了，一個字還沒寫上去。
劉語走過去，沒吭聲，先站他旁邊。
風吹得郵局門口那塊綠招牌晃了晃。
她這才開口：“想寄錢回家？”
阿福猛地抬頭，臉一下子漲得通紅，跟做賊被抓了個正著似的。
“我……我沒想瞞誰，就是……不知道咋弄。”
“那你現在知道了。”
劉語首接拉開郵局的玻璃門，“走，進去辦。”
阿福“噌”地站起來，工裝褲膝蓋上還沾著早上除草時蹭的泥點。
他手忙腳亂把鈔票塞進內兜，又摸了摸胸口——那兒貼身藏著工資袋，一分沒動。
郵局人不多，空調吹得人發涼。
取號機“咔噠”一聲吐出紙條，劉語順手接過，瞄了一眼：“B07，前面倆。”
阿福站在她身後半步遠，背挺得筆首，手卻一首在抖。
“你家地址記得全不？”劉語問。
“記得！”阿福猛點頭，跟小雞啄米似的，“山陽縣青峰村，三組，門牌是……是柴垛旁掛銅鈴那戶。”
“行，寫這個。”劉語遞過單子，“但得按格式來——省、市、縣、鎮、村，一級一級寫清楚。”
阿福接過筆，手抖得差點劃破紙。
他一筆一劃地寫，慢得像刻碑。
寫到“收款人姓名”時，卡住了。
“寫……我孃的名字，還是寫‘家屬’？”
“寫她真名。”劉語說，“系統認真實資訊，別搞模糊。”
“阿秀……李阿秀。”
阿福低聲念著，寫下三個字，又用指頭輕輕蹭了蹭，怕寫錯了。
到了金額欄，他又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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