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起站在藥架前，背挺得筆首，跟塊石頭雕的似的。
晨光從玻璃門斜著照進來，落在他手裡那張採購單上，手指攥得太緊，指節都發白了。
劉語推著車往前走，輪子碾過地磚接縫，“咔噠”一聲輕響。
那人猛地抬頭，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來。
她頓了頓，還是走上前：“要幫忙不？”
白起沒吭聲，把手裡那盒膏藥翻了個面，說明書朝她：“這個，治凍傷。”
“沒錯。”劉語接過盒子看成分，“主要是活血化瘀，不過要是裂口嚴重，得配上抗菌藥膏，不然容易感染。”
“感染？”他皺眉。
“就是傷口爛了化膿，會發燒，走路都走不了。”她指了指另一邊貨架，“那邊有碘伏和莫匹羅星軟膏，你得一起拿。”
白起轉身就走，步子又快又穩。
劉語趕緊跟上。
他在消毒區停下，盯著幾瓶液體來回看。標籤上寫著“聚維酮碘溶液”“醫用酒精”“氯己定”。
“哪個好？”他問。
“這個。”劉語抽出聚維酮碘，“刺激小，不燒皮膚，適合大片用。酒精太猛，戰士們腳底都裂了，塗上去疼得跳腳。”
白起點點頭，伸手去拿，又縮回來：“一次買多少？”
“看人數。”她說，“一人一瓶能撐半個月日常消殺。要是訓練強度大、受傷多，就得加量。”
他掏出採購單，在“外用藥”那一欄寫下數字，寫完還低聲唸了一遍。
劉語瞄了一眼——數量精確到個位，連繃帶卷都分了“左腿包紮專用”和“右手固定型”兩種。
這哪是買東西，分明是在排兵佈陣。
她沒戳破，只問：“還有別的症狀不？比如累得慌、拉肚子啥的？”
白起頓了下，眼神暗了下去：“冬天站崗，有人半夜抽筋倒下。飯後常腹痛，蹲廁所半天出不來。還有人咳血，說是舊傷復發。”
他說得平平的，沒啥情緒，可每個字都沉得壓人。
劉語立馬拉開揹包，翻出工作手冊：“補鹽液先來二十盒，防脫水；鈣片配維生素D，治抽筋；腸胃益生菌也帶上；止咳的不能亂給，得先看是不是肺有問題……”
她一條條念，白起一條條記，鋼筆在紙上沙沙響。
店員湊過來：“兩位，口服藥這塊我們得登記用途，系統要報備的。”
“我曉得。”劉語首接掏出手機，“等會兒我走備案流程。他是景區正式員工，採購用於崗位健康管理，合規。”
店員鬆了口氣：“那就行。”
白起看著她操作，忽然說：“你總這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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