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雉靠在劉邦肩上，手裡攥著個粉色保溫杯。
杯身上“多喝熱水，少生氣”幾個字，燈下一瞅，清清楚楚。
她指尖來回划著那行字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。
殿裡安安靜靜的，燈亮得晃眼。
外頭風颳著燈串，一閃一滅，跟星星掉屋簷底下似的。
她突然起身，一聲不吭，走到牆角那堆東西前蹲下。
麻袋敞著口，塞得滿滿當當。
她伸手進去，摸出一雙加絨襪子，軟乎乎的，灰底白條，看著就暖和。
“這東西，阿婆冬天肯定用得上。”
她小聲嘀咕，語氣輕飄飄的，哪還有平日拿著賬本查賬的皇后樣兒，倒像個惦記孃親冷暖的小媳婦。
劉邦坐在榻邊，聽了咧嘴一笑：
“你挑的，準沒錯。這批貨我可是精挑細選，專撿實用的帶回來。”
呂雉回頭瞪他一眼，眼尾卻帶著笑：
“你還知道‘實用’？上次那摺疊桌，開啟半天卡住，合上又收不攏，小黃門折騰一晚上才整明白機關。”
“那是頭回用嘛！”劉邦撓撓頭，“現在熟了，說明書我都背下來了。”
呂雉沒接話，低頭繼續翻袋子。
手指碰著個硬殼工具包，抽出來一看——螺絲刀、扳手、小鉗子，樣樣齊全。
她抽出螺絲刀，往嬰兒床邊角一比——
好嘛，塑膠卡扣鬆了一半，眼看就要散架。
“你瞧瞧，剛誇你兩句，立馬露餡。”
她挽起袖子，蹲下去動手。
咔噠兩聲，螺絲擰緊了。
劉邦湊過去看：“你還懂這個？”
“彭城兵敗那年，你被人追著跑，我在草堆裡抱著孩子躲了三天。”
她擰完最後一顆螺絲，拍拍手站起來，
“鞋底都磨穿了，腳底全是血。夜裡孩子哭，我就拿破布裹腳，拿針線縫補外袍。那時候就想，要是有把剪子、一卷線，也不至於那麼狼狽。”
聲音不大，可每個字都砸在劉邦心上。
他沉默片刻，接過她手裡的螺絲刀，低聲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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