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站在景區走廊拐角，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，左手舉著列印的歌詞本，右手食指跟著旋律在空中划動。
他清清嗓子，鄭重其事地對著空氣開唱：“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……”
聲音一起，他自己都覺得氣勢足。胸膛一挺，下巴微抬，彷彿站在千軍萬馬前宣誓出征。
可唱到“也穿過人山人海”，音調突然上躥，像被貓抓了嗓子的公雞，尾音劈叉，拖出長長的“啊——”
迴音在走廊瓷磚牆上亂撞。
他沒停，反而更用力：“我曾經擁有著的一切，轉眼都飄散如煙……”
這句更低沉，可他氣息跟不上，後半句斷成三截，最後那個“煙”字從鼻腔哼出，嗡嗡響。
他還沉浸在“情感表達”裡，覺得這是滄桑感，是靈魂的吶喊。
沒人告訴他，他跑調跑得連原曲母帶都追不上了。
阿福拎著拖把從清潔間出來，走到拐彎口就聽見怪聲。
他以為景區音響壞了，放出什麼實驗電子樂。
結果一探頭，看見李世民閉眼陶醉，手舞足蹈地唱，那架勢不像練歌，倒像做法驅邪。
阿福愣住兩秒，猛地捂嘴，肩膀開始抖。
李世民準備進副歌高潮，深吸一口氣，鼓足腮幫子吼：“我曾經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——”
這句本該撕心裂肺，可他嗓門太大，氣息失控，高音卡在喉嚨翻滾，最後成了淒厲的“嗷嗚——”
像狼在月夜嚎喪。
阿福繃不住，“噗”地噴水，接著笑得彎腰，一手扶牆，一手拍腿，眼淚飆出來。
“李哥！李哥你別唱了！”
他邊笑邊喘，“你這哪是《平凡之路》，這是《狼王哭墳》吧！”
李世民猛然睜眼，臉“騰”地紅到耳根。
“朕……朕這是藝術表達！你懂不懂意境？”
“懂懂懂！”阿福擦淚，“太懂了！一聽就是野狼找媳婦迷路了，特有畫面感！”
李世民不服，挺首腰板：“再來一遍！這次穩著來！”
他重新點開手機播放器，調大原唱音量，湊近跟唱。
“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……”
這次他壓低嗓音顯沉穩。
可“山和大海”要跳躍音程，他沒控制好，音高忽上忽下，像訊號差的收音機。
“也穿過人山人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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