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女們排好隊,一個個上前領。有人怕弄髒不敢碰,楊貴妃親自抓她的手,擠出一坨膏體按在掌心:“搓開,別省著。用完了,下次打工再換新的。”
第一個抹完的宮女猛吸一口氣:“我的老天爺……我這輩子沒摸過這麼軟的手!”
“你那是常年刷馬桶的手?”旁邊人笑罵。
“可不就是!”她樂得首跺腳,“以前用鹼水洗衣服,裂口子流血都正常。現在這霜一抹,火辣辣的感覺都沒了!”
越來越多人塗上護手霜,互相拉手看、比、笑。
“比我娘給的桂花油強多了!”
“哎,你瞧我這指頭,亮晶晶的!”
“以後還塗啥胭脂?臉好看,手糙得像樹皮,誰信你是富貴人?”
這話一齣口,大家炸開了鍋。
“對啊!”
“胭脂擦三天就掉,這霜一晚上都不幹!”
“我明天上工都要挺胸抬頭了——手嫩的人,命也硬!”
笑聲傳到牡丹亭。夕陽斜照,一群宮女圍坐在石桌旁,把手攤在餘暉裡,比誰的手更潤、更亮、更白。
有個姑娘舉起手,對著光左看右看,突然說:“娘娘,這要是能讓全宮都用上……咱們大唐的宮女,走出去都體面!”
楊貴妃站在亭外,聽了沒說話,只是笑了笑。她低頭看看空托盤,撿起最後一支小罐的空殼,輕輕擦了擦,收進袖中。
這東西輕巧不佔地兒,但帶來的變化,比金步搖還重。她抬頭望向天邊,晚霞燒得正旺,像現代景區下班時的霓虹燈海。
傳送陣沒亮,時間還早,她不急。可她知道,有些事己悄悄開頭。
宮女們還在嘰嘰喳喳,有人開始盤算下次雙休怎麼攢積分、換更多日用品。
“聽說還能換洗衣的鐵箱子?”
“真的?那我要換個煮飯不糊底的鍋!”
“你傻啊,先換護手霜!手養好了,才像個人樣!”
楊貴妃聽著,嘴角一首掛著笑。她沒告訴她們,這些東西是她在現代“法海寺”,每天按時打卡、寫報告、配合檢查掙來的。她也沒說劉語拍她肩膀說“你們唐朝女性代表,得帶頭示範”,更沒提嬴政冷冷說“婦人之仁,也值得炫耀”,她當時只回了句“你管得著嗎”。
現在她覺得,值了。哪怕只為這一群人的笑聲,為她們敢堂堂正正伸手讓人看,而不是藏在袖子裡怕人笑話手粗糙。
她輕輕摩挲袖中的空罐,突然指尖觸到一行極小的凸起字。她一怔,拿出來對著光細看,不是印刷標籤,是手刻的,歪歪扭扭三個字:別停用。
楊貴妃呼吸一滯,這不是她刻的,也不是現代工廠印的。她記得清楚,發給她時,罐子上只有品牌名和成分表,沒這句話。
她猛地抬頭西顧,宮女們還在笑著比手,梅妃在教人按摩穴位,晚風穿過迴廊,一切如常。
可她掌心的罐子,像有了溫度。她緩緩握拳,把那行字緊緊攥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