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農的手抖了。
他站在咸陽街頭，眯著眼瞧那張剛貼的榜文。
墨跡還沒幹透，邊角被風一吹，輕輕翹了起來。
旁邊圍了一圈人，指指點點，誰也不敢信。
“良種免費？”
“農官親授技法？”
“違令剋扣者——斬？”
最後一個字念出來，人群一下子靜了。
有人嚥了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滑了一下。
“這……真是朝廷發的？”
一個年輕後生伸手想摸，又趕緊縮了回去。
老農沒吭聲，轉身拔腿就往家跑。
鞋底拍地，啪啪作響。
他衝進院子，對著屋裡大喊：
“娃他爹！快來看！朝廷要發新糧種啦！”
屋裡男人正蹲門檻上啃粗餅，一聽差點噎死。
他拍著胸口站起來，餅渣灑了一身。
“啥？哪來的訊息？別又是哄人的。”
“街上貼的榜！白紙黑字！”老頭喘著氣，“我還看見馮大人的人騎馬過來了，真帶著種子呢！”
這話一齣，左鄰右舍全動了。
女人抱著孩子擠出門，漢子扛著鋤頭湊過來。
街面一下熱鬧起來。
沒人提試種那十畝地的事。
可人人都記得去年冬天，鍋裡煮的是樹皮混糠。
餓死的人抬出去三趟，雪地上拖出老長的印子。
現在呢？
米攤子堆得冒尖，賣面的案板前排起長隊。
穿粗布衣裳的小孩手裡攥著白麵餅，咬一口首掉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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