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門關上,風捲著地上的細塵。
嬴政沒回寢殿,也沒去書房,徑首走向正殿,腳步沉得像壓著千斤鐵砣。他手裡攥著那粒種子,殼面泛著暗光,好似裹了層看不見的膜。低頭瞅了一眼,拇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,抬手交給內侍:
“收好,這可是火種。”
內侍雙手接過,低頭退下。
大殿門推開,銅鈴輕響。
早朝還沒開始,大臣們三三兩兩站在丹墀下小聲嘀咕。有人說六國使臣一早上又去了田頭,量行距、記資料,連殘茬都拔回去研究。
“秦人這糧,真不是老天爺給的?”一個老臣嘟囔。
話音剛落,殿外傳來一聲高喊:
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所有人立馬肅立,低頭垂手。
嬴政穿著一身玄色長袍進來,腰間玉佩沒響,腳步卻像踩在鼓點上。他站在丹墀之上,目光掃過群臣,沒人敢抬頭。
“昨夜六國使臣查田。”他開口,聲音不高,可字字落地有聲,“他們看見了,記下了,可帶不走。”
底下一片安靜。
“為啥?”他頓了頓,自己回答,“因為他們國內,田不歸農人管,種不由農官定,肥不下到地裡,命令到不了鄉野。他們看得見‘科技’,可改不了規矩。”
有人眼皮跳了跳。
“今日叫你們來,不是聽我講神術仙方。”嬴政抬手,一袋密封的糧种放在玉盤上,當眾撕開袋口,嘩啦一聲倒了出來。銀白飽滿的麥粒滾滿玉盤,在晨光下閃著冷光。
“這就是新糧種。”他說,“F7代小麥,抗旱、耐瘠、生長期短。十畝試種成了,百畝收割翻倍。現在,我要把它推廣到北地、隴西、巴郡,讓每一寸荒土都長出粟米。”
殿內氣氛一緊。
有大臣想說話,嘴唇動了動,又閉上了。
嬴政盯著他:“你想說,邊郡水土不同?路遠難運?百姓不信?”
那人額頭冒汗,低頭:“臣……不敢。”
“不是不敢,是不想擔責。”嬴政冷笑,“可朕擔了。春耕那晚,我在地頭守了一夜,露水打溼鞋襪,腿凍得發麻。這不是老天爺給的,是人幹出來的。今天這政令,也不是求來的,是朕下的。”
他抬手一揮,內侍捧上三隻銅匣。
“馮不顯!”
“臣在!”
“你帶第一批良種,去北地五原郡。那邊常年乾旱,軍糧靠調運。從今往後,自己種。”
“臣領命!”
“李承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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