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何終於抬眼看他：“你覺得難，是方法不對。以前靠筆、靠腦、靠記性，錯了也不知道錯哪兒。現在有這東西，輸錯自動標紅，加漏立馬提醒，還能存底稿，隨時查。”
說著，他點“匯出PDF”，連線印表機。
機器嗡嗡響起來，一張白紙慢慢吐出來。
是完整的《蕭府十年財務總覽》，封面印著標題、統計週期、製表人：蕭何。
下面還有行小字：資料截止至今日酉時三刻，誤差率＜0.01%。
老陳接過紙，手抖得厲害。紙還熱乎，墨跡沒幹。
他摸著那行小字，小聲嘟囔：“一夜……清了十年賬……”聲音輕得像夢話。
蕭何合上平板放桌上。螢幕暗下去，映出他平靜的臉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只有爐火噼啪響。
老陳捧著那本列印冊，站在原地，眼睛發首。
他翻了一頁又一頁，每一頁都有圖、有表、有明細，連哪年哪月哪日買了雙布鞋都寫得明明白白。
“這……這要是讓朝廷那些戶部官看見……”他嗓子發緊，“非得跪下喊祖師爺不可。”
蕭何喝口茶，淡淡地說：“他們不用跪，只要肯學就行。”
“學？”老陳苦笑著說，“您當人人都像您？別人連字都認不全，您倒好，一天前還不知道這‘電板’是啥，今天就能用它算出十年盈虧……這哪是人，這是文曲星下凡！”
蕭何沒笑，也沒反駁。
他知道，這不算啥奇蹟。只是換了個方式做事。
以前寫竹簡，一天寫不了一千字；現在敲鍵盤，一會兒就能打十幾個字。
以前查一筆賬，得翻三天檔案；現在搜個關鍵詞，馬上出結果。
效率差的不是人，是工具。
他低頭看著平板，心裡明白：這東西在現代不算稀罕，但在古人眼裡，己經是能逆天改命的利器。
門外風停了。屋內燈光昏黃。
老陳還站著，手裡緊緊攥著那本賬冊，好像攥著啥不得了的秘密。
他嘴唇動了動，想說啥又咽回去了。
蕭何閉了會兒眼，再睜開時，目光落在桌面。
平板雖己關閉，但螢幕反光，隱約映出剛才最後一頁的圖表——一條上升的折線，代表未來三年預估結餘。
他沒動。也沒走。就坐在那兒，像座不會倒的山。
老陳終於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老爺……這東西……真能給外人看嗎？”
蕭何抬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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