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吹過院子，灶臺上的水瓢晃了一下。
趙木匠突然開口：
“那……我們也能去嗎？”
“你想去？”
蕭何看著他。
“我想試試。”趙木匠聲音低，但沒躲開，“我不怕累。從小拉鋸刨木，手上早有繭了。要是能換個地方出力，我也願意。”
“那就去學點本事。”蕭何說，“識字，算數，守規矩。別想走捷徑。這個世道，最穩的路，就是一步一步走。”
李嫂子抱著孩子，輕聲問：
“那……我家小子今年十歲，天天逃學。我能讓他讀書嗎？”
“能。”
“有用嗎？”
“有用。”蕭何點頭，“我現在寫的每份文書，用的每個字，都是小時候背下來的。你不信？今晚回去就翻開書，一頁一頁教他。十年後，他可能比我走得更遠。”
王老三蹲地上，摳著鞋底的泥：
“可咱們這兒，祖祖輩輩種地。誰見過打工發財的？”
“現在見到了。”蕭何說，“我就是第一個。”
他又坐下，語氣緩和：
“我不是神仙，也沒後臺。我就比你們早明白一件事——勞動不分貴賤，認真就有回報。你在田裡流汗，在工坊出力，在案前寫字，都一樣。只要你肯幹，這個世界就會給你回應。”
眾人低頭坐著，有的捏著碗沿，有的望著地面，沒人再問“有沒有竅門”“能不能走後門”。
他們開始琢磨了。
趙木匠忽然說：
“那我明天就開始教兒子寫字。”
李嫂子接話：
“我也讓我男人少喝兩杯，攢點錢買紙筆。”
王老三沒說話，但把手裡的鋤頭攥緊了，像是重新認識了這陪他二十年的傢伙什。
蕭何沒再多說。
道理說到這兒夠了。信的人自然會行動，不信的勸也沒用。
他起身收拾碗筷，送大家出門。
村口路燈昏黃，幾條人影慢慢散開，各自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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