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擦黑，蕭何推開院門。風從村口老槐樹那兒吹過來，帶著土腥味和柴火氣。他腳還沒邁出去，就看見門口圍了一圈人。
不是一兩個，是七八個。
有拎鋤頭的，有抱娃的，還有蹲牆根抽旱菸的老漢。都盯著他家院門，見他出來，一個個像被掐住脖子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蕭何認識這些人。
王老三，種西坡薄地的；李嫂子，賣豆腐的；趙木匠，昨天剛收了他娘定金的那個。
他沒愣神，也沒擺架子，首接把門全拉開，說：
“都來了？進來說話。”
一群人你推我搡，誰都不敢先邁腳。
最後王老三硬著頭皮往前蹭了半步：
“蕭……蕭大人，我們就是……想問問……”
“別叫大人。”蕭何打斷他，順手搬了個矮凳出來，“我姓蕭名何，是你隔壁老蕭家兒子。小時候還跟你借過鐮刀割麥子。”
王老三臉紅了，低頭搓著手。
其他人也鬆了口氣，七手八腳往院子裡擠。
沒人坐正屋椅子，全挑門檻、石墩、樹樁坐下，就像來串門又怕坐錯地方的親戚。
蕭何端了壺熱水出來，挨個倒上。粗瓷碗，水汽首冒。
他自己也蹲下，褲腿捲到小腿，露出一雙沾泥的布鞋。
“說吧，啥事？”
李嫂子先開口：
“聽說你在外面當差，月月有錢拿，還能寄回家三千？”
“嗯。”
“是不是……拜了哪個貴人，託了關係？”
趙木匠問，眼神有點閃躲。
“沒有。”
“那……是不是偷學了官府機密，還是得了神仙指點？”
王老三壓低聲音：
“村裡都傳你手裡有塊發光板，能算十年賬！”
蕭何笑了，笑完攤開手，掌心朝上。
“看清楚了——我沒拜貴人，沒走後門，更沒偷東西。我就是上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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