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嬴政就到了田莊的曬穀場。
地上是夯實的黃土，西周站滿了人。老的少的，男的女的，都穿著粗布衣服，袖口磨破了，腳上纏著草繩。
大家圍成一圈，沒人說話。
風颳過谷垛，發出沙沙聲。遠處有幾隻雞在叫。
嬴政沒穿王袍，也沒戴帽子，只穿了一身黑色唐裝，腰板挺得首首的。
他身後放著三口大木箱，箱子敞開著。一箱是整整齊齊的大米，一箱是用油紙包好的肉塊，還有一箱是嶄新的灰褐色粗布。
“聽好了。”嬴政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大家都聽得清楚，“從今天起，田莊實行新辦法。”
有人互相看了看。
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農小聲說：“又是搞什麼新名堂？上次說修渠換糧，結果人都被拉去挖陵墓了……”
旁邊的人趕緊拉他袖子：“別亂講！這是陛下親自來的！”
嬴政像沒聽見一樣，繼續說：“每週發一次工錢，米、肉、布當場給。幹得多，拿得多。表現好，還能多獎半匹布。”
人群一下子吵了起來。
“每……每週發？”
一個年輕後生瞪大眼睛。
“對。”嬴政點頭，“不是賞賜，是你幹活掙來的。寫在竹簡上，簽字畫押，村正作保，工分記賬。”
說完，官員們拿出一堆刻了《田莊務工試行辦法》的竹簡，一條條念出來。
每念一條，底下的人頭就抬高一點。
“每天出勤記工分？”
“兩個人互相評分，村正在核對？”
“偷懶三次就除名？”
唸完，大家安靜了一會兒。
突然，一個瘦高的年輕人走上前：“我報名！”
他是村東頭張老二的兒子阿柱，力氣大，以前常被抓去服徭役，回來連飯都吃不上。
嬴政看了他一眼，揮手讓官吏遞上竹簡。
阿柱手抖著按了手印。
村正在他名字旁邊畫了個勾，在工分欄寫了“10”。
嬴政親自從箱子裡拿出一匹粗布，搭在他肩上：“從今天起，你不是役夫，是受僱的工人。”
阿柱愣住了，眼圈一下子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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