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算。”老頭答得乾脆，“法不溯及既往。你現在做的事，才受現在管。”
“那要是帶回去了電器，家裡兄弟搶了不還，能告嗎？”
“能。”老頭點頭，“只要你能證明是你買的、你付的錢、發票在手，那就是你的財產，誰搶都得還。”
“那……我能學這個？”另一人舉起手機，“我想查查我家祖宅是不是被佔了，能不能要回來？”
“能。”老頭笑了，“明天我就開《民事權益保護實務》。”
話音未落，人群嘩地圍上來。
“狄大人，我想問工傷認定！”
“我孩子在學校被人推倒了，能索賠不？”
“我在景區租的宿舍漏水，房東不管，怎麼辦？”
問題一個接一個，像炸了鍋。
劉語一看架勢不對，趕緊搬來三張桌子，在講臺側邊一字排開，拿記號筆寫了三張紙貼上去：“諮詢登記處①勞動權益”“②財產糾紛”“③家庭與鄰里”。
又從包裡掏出登記本和簽字筆，塞給三個年輕人：“一人一題，寫清楚，輪候提問。”
秩序慢慢恢復。老頭站在中央，逐個解答。聲音始終平穩，像山澗流水，不急不躁。
“勞動合同必須籤書面的，口頭不算數。”
“監控錄到對方動手，就是證據，儲存好別刪。”
“父母遺產沒遺囑，子女平均分，女兒一樣多。”
每說一條，底下就有人點頭，有人拿本子記，還有人偷偷錄音。
天色漸暗，路燈亮起一圈黃暈。大部分古人散了，三三兩兩走在步道上，嘴裡還在唸叨：“原來工資還能這麼要？”“這麼說，我弟霸佔我房二十年，真能告？”“那我要是簽了自願放棄社保的協議，是不是白搭？”
最後兩人還在問。
“狄大人，如果領導讓我幹違法的事，我不幹，他把我開了，算不算違法解除？”
“算。”老頭點頭，“脅迫員工違法，責任在他。你被辭退，可主張賠償金，二倍經濟補償。”
另一人問：“那我要是舉報了，會不會被穿小鞋？”
“會。”老頭沒回避，“但法律保護舉報人。實名舉報，資訊保密；打擊報復，從重處罰。你留好證據，隨時可訴。”
兩人鄭重記下。
劉語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揹包重新背上肩。她看了眼時間：六點西十二分。
講臺上資料己收好，投影關了，只剩黑板上那行粉筆字還清晰可見。
狄仁傑仍站在原地，袖口微動，正用板擦輕輕抹去“維權”二字的末筆。
她走過去，低聲問：“還撐得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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