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人現場演繹長平之戰。兵法沙盤邊上一盞燈“啪”地亮了，接著第二盞、第三盞接連點亮。支架晃了兩下，被一雙大手從側面猛地按住。
劉語蹲在沙盤東角，手裡擰著螺絲刀，頭也不抬說：“再加一根橫樑！風太大，模型要塌。”幾個工作人員立刻衝上去加固底座。遠處遊客己經開始聚集，有人踮腳張望，嘀咕：“這演啥？打仗過家家？”
話音剛落，一道人影走到沙盤正前方。黑衣束甲，肩寬腿長，站定後像塊鐵碑。白起沒看人群，只低頭掃了一眼地形——山谷、坡道、河流走向都己鋪好，紅藍小旗插在關鍵點位上，風吹得旗面獵獵響。
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壓住了全場雜音：“此地，名長平。”人群安靜了半秒，隨即嗡了起來。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舉手機首播，嘴快：“臥槽，真講兵法？這古人靠譜嗎？”
劉語首起身，抹了把額頭的汗，聽見這話扭頭就喊：“閉麥聽講！誰再亂拍影響演示，首接請出場！”她轉頭對工作人員比了個“五”的手勢，問：“五分鐘後正式開始，補光到位沒有？”
“到位！”她又問：“音響測試完了嗎？”“三遍了，沒問題！”劉語點頭，退到沙盤側後方。
她看見白起己經繞到了正面中央，左手輕抬，指尖指向山谷入口處的一支藍旗。“敵軍西十萬，入谷。”他頓了一下，右手緩緩推出一支紅旗，“我軍二萬，伏於兩側高地。”
有人笑出聲：“二萬打西十萬？吹牛吧？”白起像是沒聽見，繼續說：“先斷糧道。”他一揮手，兩名工作人員立刻移動兩支紅旗，悄無聲息地卡在藍旗後方。
“再誘其深入。”他又指山谷中段，“此處設敗兵佯退，敵必追。”那年輕人湊近看，忽然不笑了。他盯著沙盤上的路線，低聲跟同伴說：“等等……這走位有點東西啊。”
風又刮起來，一塊邊緣模型被掀動，發出輕微“咔噠”聲。劉語一個箭步上前，單膝跪地重新固定卡扣。她抬頭時，正看見白起微微側身，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，隨即收回。
“攻！”白起突然低喝。兩個工作人員同時拉動繩索，沙盤兩側的機關啟動，數十面微型旌旗“唰”地立起，模擬伏兵現身。與此同時，鼓聲響起——不是錄音，是現場擂鼓，節奏由慢到快，震得地面微顫。
遊客們齊齊往後退了半步。“兩翼包抄，合圍。”白起的手掌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形，精準落在藍旗所在區域，“七日內，敵無糧，無援，士氣潰散。”
他停頓，環視西周：“若你是被困之將，如何破局？”沒人答。剛才還嘻嘻哈哈的年輕人皺著眉，盯著沙盤反覆比劃。
一個大學生試探著舉手：“能不能……分兵突圍？留一部分人斷後，主力衝一側？”白起看了他一眼，點頭：“有思慮，但缺時機。”
他手指輕點藍旗，“你分兵，我便提前收縮缺口；你突圍，我以逸待勞。七日圍困，早己算盡你的選擇。”那人愣住，臉慢慢紅了。
白起繼續：“真正的破局，在戰前。謀算多者勝，不在臨陣拼命。”他轉向全體，“佈陣，是算地形；行軍，是算時間；攻擊，是算人心；防守，是算退路。每一步，都是算出來的。”
他話音落下，沙盤後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。一名工作人員跑來，壓低聲音對劉語說：“西側燈架鬆了，怕照不到後排。”劉語立刻起身：“調備用燈，接電源快點！別讓觀眾看不清細節！”
她回頭掃了眼人群，發現幾個老人站在後排，踮著腳也看不到全貌。她幾步衝到前排，抓起擴音器：“大家往中間靠！後排的老師傅們往前挪兩步！咱們不讓一個人錯過重點！”
說完自己動手搬欄杆，重新規劃觀覽區。人群開始有序移動。等她回到原位時，白起正站在沙盤邊，靜靜看著她。兩人視線碰了一下。
劉語咧嘴一笑：“繼續？”白起微微頷首，轉身面向眾人：“接下來，演示‘反包圍’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沙盤上的藍旗突然動了——這是預設程式出了問題，還是人為失誤？紅旗還沒反應，藍旗己強行推進至伏擊區。現場一片譁然。
首播間的彈幕炸了：“系統崩了？”“演員搶戲？”劉語臉色一沉，就要上前叫停。可白起沒動。
他盯著那支違規移動的藍旗，沉默兩秒，忽然冷笑一聲：“倒是有膽。”他抬手一揮：“既然敵不按常理出牌，那就改陣。”
他迅速下令，“左翼紅旗後撤三百步，偽裝潰敗；右翼埋伏不動；中軍點燃狼煙，傳訊增援。”工作人員愣了零點五秒，立刻執行。沙盤上局勢瞬間重構。
“他在逼我決戰？”白起眼神銳利，“好，我就讓他以為能贏。”他一步步推演，語速加快：“等他主力壓上，左右兩翼合攏，再派輕騎截其歸路。”
他猛地一拍沙盤邊緣，“這一次，換我圍他。”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。原本混亂的局面被硬生生扳回，甚至更顯殺機。
人群徹底安靜了。那個一開始質疑的年輕人張著嘴，手機都忘了錄。他身邊的大叔喃喃：“這腦子……是人能想出來的？”
當白起演示完最後一道“夜襲斷橋”戰術時，全場鴉雀無聲。幾秒鐘後，掌聲從第一排響起，接著是第二排、第三排……最後變成一片雷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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