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尊享個鬼！”她聲音陡然拔高，“你忘了你是怎麼從沛縣殺出來的？啃樹皮、睡馬廄、披破麻袋！現在倒學會擺譜了？”
電話啪地結束通話。
屋裡寂靜可怕。
劉邦握著手機，僵在原地。
這時，音箱忽然自動啟動，甜膩女聲傳來：“主人早上好，今天天氣晴朗——”
他猛地拔掉電源。
他轉身看向那幅“鴻運當頭”，金粉在晨光下刺目耀眼。
他湊近細看，包裝盒角落印著行小字：“建議零售價：6888元”。
他想起自己曾問過導購：“這畫值多少？”對方笑著說：“象徵意義大於實用價值。”
他當時不懂，現在懂了，就是個唬人的玩意兒。
他慢慢蹲下，盯著地板，腦子裡滿是當年的畫面：雪夜裡行軍，士兵裹著草蓆趕路；攻下城池後，兄弟們搶著分一碗糙米粥；他坐在泥地上，和樊噲共穿一件舊袍子取暖……
如今呢？他為了“顯貴氣”，花西千多買了個根本坐不慣的沙發。
他突然覺得胸口憋悶，像被石頭壓著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劉語路過巡查，聽見屋裡動靜不對，敲了敲門：“劉邦？你在嗎？”
門開了條縫。
劉邦穿著皺巴巴的運動服，眼眶發紅：“劉主管……我……我好像搞錯了。”
劉語一怔。昨天還趾高氣揚拎著大包小包的人，今天蔫得像霜打的菜。
“進來說。”
她走進屋，一眼掃過滿屋奢侈品，眉頭微皺。
“我沒想糟蹋錢。”劉邦聲音低啞，“我就想……讓家裡過得好點。呂雉跟著我這麼多年，沒享過福。我想讓她看看，我也能掙體面錢。”
“那你問問她，體面是牆上掛幅假金畫，還是冬天腳上穿雙棉鞋？”劉語首言。
劉邦低頭不語。
“你那些兄弟，現在也在景區幹活。人家白起打算給將士換冬衣，阿福想給孩子買棉鞋。你倒好，全砸在這些東西上了。”她指著沙發，“這玩意兒能扛風雪嗎？能暖身子嗎？”
劉邦搖頭。
“我知道錯了。”他嗓音沙啞，“真知道錯了。”
劉語沒再說重話，只問：“接下來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退。”他說，“能退的全退。不能退的……存著，以後有用得上的地方。”
“錢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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