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震動兩下，螢幕彈出新訊息：“劉主管，阿福結婚，明早九點，村口見。”發信人是後勤組老李。劉語回了個“好”字，順手把皺巴巴的影印件塞進揹包夾層。
接著她拐進員工通道，刷卡過閘機，系統介面跳出傳送陣預約——目的地：秦末位面·趙家屯。三分鐘後，白光一閃，她腳下從大理石變成了泥土地。
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樹還在，可樹下土坯房沒了，換成一溜青磚灰瓦的新屋。窗框墨綠漆，玻璃透亮，門楣掛著紅綢帶，正中那棟釘著木牌：“法海寺景區優秀員工之家”。
劉語一眼認出是阿福家。嗩吶聲“嗚哇”響起，院門“嘩啦”推開。一群穿粗布衣裳的村民湧出來，端碗碟、搬長條桌。
一個老大娘踮腳貼喜字，差點踩空，旁邊小夥扶住：“奶，慢點！”“今天是咱村頭一回辦‘打工娶親’大事，不能出岔子！”大娘嗓門洪亮。
“打工娶親”傳入耳中，劉語嘴角上揚。迎親隊伍到了巷口，鑼鼓喧天。阿福穿嶄新藏藍中山裝，領口別紅花，站在最前。
他頭髮梳得整齊，手卻在抖，扯袖口、摸領子。鄰居老張塞給他紅綢帶：“阿福，你是咱村第一個靠‘打工’娶上媳婦的！”
阿福喉嚨動了動，眼眶發紅：“我……我沒做夢吧？”老張笑道：“你摸摸臉，燙不燙？疼不疼？真著呢！”
阿福抬手擦臉，咧嘴笑，眼淚差點落下。嗩吶聲又起，調子高亢。巷子那頭，新娘在女眷簇擁下走出。
蓋頭大紅緞面，繡著鴛鴦，兩條麻花辮垂在肩上。她走得慢，每一步都似踩在棉花上。
阿福深吸一口氣，上前站在紅毯前，伸出兩根手指，小心掀開蓋頭一角。姑娘抬頭，眼睛亮如星子。
“是你。”他聲音發顫。“是你。”她也說道。圍觀人群鬨笑。
“快進屋！快進屋！”村長拄著柺杖出來喊，“良辰吉時到了！”鞭炮炸響，硝煙瀰漫，碎紅紙片飛舞。
幾個半大小子追著炮仗蹦跳，笑聲蓋過鼓樂。劉語站在人群后，沒往前擠。
阿福看到她，小跑過來，鞋差點甩飛。“劉主管！您真來了！”他氣喘吁吁，臉漲得紅。
“你請我喝喜酒，我哪能不來？”劉語笑著遞上紅包，“恭喜。”阿福接過紅包，愣住：“這……這太多了吧？”
“景區集體份子錢。”她眨眼，“每人湊十塊，共三千二。”阿福眼圈又紅了，他張嘴想說什麼，最後用力點頭：“我記著大家的好。”
劉語拍拍他肩膀：“你做到了。”“我以前做夢都不敢想有這天，能蓋房、娶她，還讓全村吃喜宴……”阿福咧嘴笑，露出牙齒。
話沒說完，村長拄著柺杖走來，清清嗓子：“咳！都聽著！”人群安靜。
村長站到臺階上，聲音洪亮：“以前有人說出門幹活丟臉、給祖宗抹黑，現在呢？誰家孩子去法海寺上班，才光宗耀祖！”
“阿福工資加獎金，頂我家三年收成！人家憑本事掙錢，蓋房娶親，光明正大！”有人點頭，有人抹淚。
“我兒子下月滿十六，我送他報名！”一個漢子大聲說。“我家閨女勤快，能試試嗎？”大娘跟著問。
“能！只要肯幹，人人有機會！”阿福接過話，聲音響亮。人群沸騰。
長桌擺好，八仙桌拼成一條龍，從院裡伸到巷口。菜一盆盆抬來：燉雞、臘肉、炸魚、炒青菜，熱氣騰騰。
孩子們端碗跑來跑去，大人吆喝讓座。劉語被讓到主桌。阿福親自倒茶：“您坐這兒，這是上席！”
桌上還有村長、老張、新娘爹媽。其他人圍坐，端碗就吃，邊吃邊聊。
“聽說你在景區掃地？”一個大叔問阿福。“不光掃地，還學電腦、管倉庫、做考勤。上月我還拿了全勤獎。”阿福挺首腰桿。
“那你一天走多少路？”“兩萬步打底。”“怪不得身板結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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