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光打向側幕口,李斯穩步走出。他穿著深衣,袖口寬大,手裡抱著一卷竹簡,神情肅然得像是要上朝議政。
全場剛被街舞點燃的氣氛還沒完全冷卻,有人還在低頭回放霍去病的高光片段,前排一個記者甚至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準備寫稿。
劉語站在舞臺中央,話筒沒放下。她看著李斯走來,嘴角微揚,聲音清亮:“剛才的舞蹈讓我們看到了力量之美,接下來,則要帶大家走進思想之河。”
她抬手一指,“有請我們文案策劃部的李斯老師,為大家帶來一場‘不一樣的歷史課’。”
臺下有人抬頭,有人遲疑地合上筆記本。
李斯走到舞臺中央,站定。燈光落在他肩頭,竹簡邊緣泛著舊木色。他緩緩展開竹簡,動作一絲不苟,全場瞬間安靜下來——彷彿下一秒就要聽到“焚書坑儒”的詔令。
結果他忽然一笑:“諸位不必緊張,今日非秦廷議政,我也不用焚書坑儒那一套。”說著,把竹簡往身後一遞,從袖子裡掏出一臺平板電腦,螢幕還亮著WiFi訊號。
“這玩意兒比竹片輕多了,還能連WiFi。”他說完,臺下先是一愣,接著爆笑起來。
那個剛合上本子的戴眼鏡記者又迅速翻開,筆尖飛快:“李斯用平板講歷史?!”
劉語笑著退到一旁,雙手抱胸站著,眼神里透著期待。
李斯清了清嗓子:“今天這堂課,主題就一個字——真。”
他點開平板,調出一頁PPT,標題是《我在秦國上班的日子》。臺下立刻有人“噗”了一聲。
“我知道你們怎麼想的。”他目光掃過人群,“一提我李斯,就是嚴刑峻法、文字獄祖師爺。可我要說,我在秦國乾的活,跟現在搞行政的沒什麼兩樣。”
前排女記者忍不住問:“您也寫週報?”
“比周報狠。”李斯正色道,“奏章一天三批,皇上隨時查崗。嬴政那工作效率,比我寫還快,壓力堪比KPI考核。”
全場鬨笑。
“有一次我熬夜擬法令,第二天早朝打了個盹,他當場念出來:‘丞相昨夜所呈《郡縣制實施細則》,錯別字三個,標點混亂,罰俸一月。’”他模仿嬴政語氣,板著臉,臺下笑得前仰後合。
“所以啊,別看我是丞相,在單位也是打工人。”他聳聳肩,“唯一的福利是能坐車進宮,但得自己趕馬。”
笑聲更大了。
李斯等大家笑完,話鋒一轉:“不過今天我不講職場辛酸,講點實在的——你們腳下這座法海寺,名字是怎麼來的?”
臺下安靜了些。
“很多人以為‘法海’是個和尚名字,其實不是。”他調出一張古籍復刻圖,“‘佛法廣大如海’,縮成兩個字,叫‘法海’。就像我叫李斯,並不代表我只會寫書法。”
他頓了頓,忽然抬起右手,在空中虛寫一個“法”字:“你們看這橫畫收尾,略頓一下,是我當年建議統一文字時留下的小習慣——謂之‘秦隸頓筆’。”
邊說邊寫,動作流暢,臺下有學書法的記者一眼認出來:“真是秦簡筆意!”
“景區這塊碑文復刻,就是按這個風格做的。”他指向背景板上的放大圖,“下次你們來參觀,看到這種筆法,就知道——嘿,老李來過。”
掌聲稀稀拉拉響了起來。
李斯笑了笑,又點開下一頁:“再說個冷知識。有人說我主張焚書坑儒,燒得天下無書。其實呢,我只燒了重複的六國史書,省紙環保。”
臺下有人低聲接話:“原來兩千年前就開始搞節能減排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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