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關鍵是氣質不一樣。”戴眼鏡的老記者終於開口,盯著螢幕放大後的表情,“一般人跳舞是秀,他是——宣示存在。”
話音未落,音樂戛然而止。
霍去病最後一個動作是單膝跪地,一手撐地,頭微仰,呼吸有點急,額頭全是汗,可嘴角揚著,眼神亮得驚人。
臺下先是靜了兩秒。
彷彿誰都不敢先動。
然後劉語再次鼓掌,這次拍得特別響,一邊喊:“霍主管這波操作,值不值得再來一波掌聲?”
“值——!”不知道誰先吼了一嗓子,緊接著全場都站起來了。閃光燈密集得像暴雨,咔嚓聲連成一片。有記者乾脆把筆記本扔在桌上,全程舉著手機錄影。
霍去病這才緩緩起身,抬手抹了把汗,朝劉語方向點了下頭。他沒說話,可那意思清楚得很:交給你了。
劉語接過場子,話筒往嘴邊一送:“剛才那位,是我們景區安保維穩崗的霍去病同志。平時巡邏查崗一絲不苟,今天臨時加個才藝展示,讓大家看看——咱們這兒的員工,不只會幹活。”
臺下笑起來。
“有人可能覺得,名將就得板著臉,一身盔甲才配得上歷史。”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人群,“但我們請來的不是木偶,是活生生的人。他們會累,會笑,會為不公平的事生氣,也會用自己喜歡的方式表達自己。”
前排戴鴨舌帽的記者低頭飛快敲手機,標題己經打好:《戰神變舞王?法海寺驚現古代街舞高手》。
他旁邊同事湊過來唸:“‘霍去病街舞首秀引爆全場’,這個熱搜詞要不要衝?”
“必須衝!”女記者頭也不抬,“我己經剪了十五秒高光片段,配文‘你以為他是古董?他只是換了個戰場’。”
劉語還在臺上說著什麼,具體詞句被嗡嗡的議論蓋住了。但所有人都在看她,在等她宣佈下一個環節。
霍去病退到側幕口,工作人員遞來毛巾和水。他擦了擦臉,換了雙普通運動鞋,把那雙熒光鞋仔細收進袋子。
旁邊道具組小妹盯著他首愣神:“哥,你這舞哪兒學的?”
他喝了口水,嗓音有點啞:“練兵場上,動作快慢決定生死。跳舞也一樣,差半拍,整套就廢了。”
小妹似懂非懂點頭。
舞臺上,劉語話音漸高:“接下來這位,是我們文案策劃部的老前輩……”
她正要報名字,臺下記者群己經有人按捺不住,舉手提問:“劉主管!我想問一下,你們員工還會別的才藝嗎?比如唱歌、畫畫?”
另一個立刻接話:“霍主管剛才那段舞有沒有完整版?我們想發社交平臺!”
“還有沒有其他古代名人會現代技能?”第三個人搶著問,“能不能搞個才藝大賽?”
問題一個接一個,語氣不再是質疑,而是興奮。
劉語笑了,眼角微微彎起:“這個問題嘛……後面自有安排。”
她沒多說,只輕輕拍了下手。
後臺入口處,李斯穿著寬袖深衣,手裡抱著一卷竹簡,正朝舞臺方向走來。他腳步沉穩,神情肅然,跟剛才那個滿場炸裂的街舞現場形成鮮明反差。
而就在追光即將打向新嘉賓的剎那,霍去病站在側幕陰影裡,望著臺上那襲深衣,忽然低聲說了句:“老李,別緊張,就當是在軍營裡訓話。”他知道,這場仗,他們贏定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