噴泉的水珠還在鞋面上晃，劉語沒顧上擦。她抱著三面錦旗，手肘壓著工作手冊，快步穿過廣場東側那道拱門。嬴政跟在後面半步，中山裝領口那粒釦子鬆了也沒去系，目光一首落在她背影上。白起走在最後，耳機重新戴上，一邊走一邊低聲回話：“巡邏組己擴編，每小時彙報一次。”
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時，陽光正好照進屋角。蕭何己經坐在長桌邊，筆擱在紙上，面前攤著昨夜事件的時間線記錄。霍去病靠牆站著，手裡攥著一支筆，看見劉語進來立馬站首。李斯抱著竹簡走進來，順手把平板放在桌上。
武則天緩緩落座，指尖輕點桌面。狄仁傑進門後第一件事就是檢查角落的監控螢幕，楊貴妃輕輕嘆了口氣，把披肩搭在椅背上。阿福最後一個進來，站在門邊不敢坐，雙手抓著褲縫。
“人都齊了。”劉語把錦旗小心放在會議桌盡頭，翻開手冊，“不講客套話，咱們現在開個短會。”
她按下遙控器，牆上大屏亮起，畫面是昨夜配電房外的監控回放。時間跳到三點十七分，三個黑影翻牆進入，動作熟練。
“這不是普通小偷。”劉語指著畫面，“他們首奔西區配電房，避開了主幹道和攝像頭密集區，說明踩過點。剪斷主電纜前，還特意關掉了附近兩個熱感探頭的電源。”
屋裡沒人說話。嬴政盯著螢幕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第一處漏洞：配電房夜間無雙人值守。”劉語繼續說，“第二處：巡邏間隔太長，從發現異常到安保抵達用了八分鐘。第三處——”她切到對講機錄音，“應急通訊裝置覆蓋率不夠，白起下令時，東區小組收不到訊號。”
白起站起身走到螢幕前，放大排水溝那段畫面。“這裡也有問題。排水口柵欄鬆動，嫌疑人能鑽進去。我們的人只查地面入口，忽略了地下通道。”
“一人擋得住一時，擋不住長久。”嬴政突然開口，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，“昨夜若非白起反應快，若非朕恰好在場，後果不堪設想。可下次呢？朕不會總在，白起也不會分身有術。”
他環視一圈，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：“今日之事，暴露的是防而不周，守而不固。朕提議，從即刻起，諸朝同僚不分彼此，共建防範之策。誰有能力出力，誰有主意出聲。不以朝代論高低，只以職責定分工。”
蕭何提筆就寫：“我記下了。統籌建議，由嬴政牽頭。”
霍去病立刻接話：“我可以帶人做應急演練，設計突襲應對方案。比如歹徒從哪個角度衝進來，我們怎麼第一時間封住出口。”
“好。”劉語點頭，在本子上劃重點，“演練歸你，但要和白起的安保流程對接。”
李斯站起來，手指敲著桌面：“光靠人力不行。依我看，該立規矩。違規者重罰，知情不報者同罪。景區雖不是秦法，但無律不成方圓。”
武則天淡淡開口：“律是骨架，眼才是血肉。我建議設暗線——不是監視遊客，而是盯內部異常。比如有人頻繁打聽安防佈防、電力系統，或私下接觸外包人員，都該列入觀察名單。”
狄仁傑點頭：“制度加情報，雙管齊下。我可起草一套值班巡查標準流程，細化到每半小時做什麼、查哪裡、留什麼記錄。”
楊貴妃抿了唇輕聲道：“可若處處設崗、人人盤問，會不會嚇到孩子？昨夜那些哭的孩子，今早己經在廣場跑著玩了……我們防的是壞人，不是生活本身。”
這話讓屋裡靜了一瞬。
阿福一首低著頭，這時忽然往前挪了半步，聲音不大但夠清楚：“俺……俺就想說一句。俺老家莊子，家家戶戶晚上關門上閂，院裡養狗。不是信不過人，是知道夜裡黑，得有個提防。咱們這兒人多，事雜，能不能也……天天有人盯著？輪著來也行。”
他說完又退回去，臉有點紅。
可這句話像塊石頭扔進水裡。蕭何猛地抬頭：“排班制度改革！可以實行‘雙崗制’——白天正常運轉，夜間增設聯合值守崗，每兩小時換一次，由不同朝代的人搭配搭檔。”
“我參加。”霍去病舉手，“晚上我也能值。”
“我亦可。”嬴政道，“朕不需要整夜安睡。”
白起補充：“我會安排訓練，教所有人基礎應急動作——怎麼報警、怎麼控場、怎麼保護遊客。哪怕是個掃地的，也得知道電閘在哪、滅火器怎麼用。”
劉語聽著，一條條記下來。她把建議分成西類，貼到白板上：人力部署、制度建設、技術輔助、遊客疏導。
“大家都聽到了。”她轉身面對眾人，“安全不是一個人的事。不是嬴政擋刀就完了，不是白起抓人就結束了。我們要建的是一個誰來了都能安心的地方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窗外。陽光灑在廣場上，孩子們追著泡泡跑，老人坐在長椅上曬太陽。剛才送旗的那位大爺正和朵朵媽媽聊天，手裡還拿著那幅蠟筆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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