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餐墊周邊空飲料瓶橫七豎八躺著，有人趕忙彎腰撿起壓扁的可樂罐塞進垃圾袋。李世民坐在墊子一角，剛將手中可樂一飲而盡，還把瓶口朝下抖了抖，讓最後一滴滑進嘴裡，隨後愜意地抹了抹嘴，笑意仍掛在嘴角。
“玩得差不多，肚子開始抗議了。”他嘀咕著把空瓶扔進腳邊箱子。話音剛落，眾人便行動起來，剛才扯著嗓子唱《小蘋果》的人這會兒乖乖疊起野餐墊，拍掉草屑，收好紙杯和零食袋。
阿福和小翠挨著坐，低頭收拾眼前物品，手指不經意碰到塑膠碗邊又迅速分開，彼此雖未言語，但臉上都帶著羞澀的笑意。驀地人群中站起一人，她身著石榴紅短襖外罩銀色小背心，髮髻高低適中插著一支精緻玉蘭簪。
她身姿挺首，周圍喧鬧聲瞬間小了下去。正是武則天。她拍了兩下手，聲音清脆悅耳：“方才又唱又跳，想必大家都餓了，不妨嚐嚐新鮮玩意兒。”眾人紛紛抬頭望向她，幾個擰礦泉水瓶蓋的人也停下動作。
“沙拉？”穿灰夾克的男人輕聲問，“這是什麼？是炒菜嗎？”“聽說就是生菜拌一下。”旁邊人搖頭道，“洗淨就吃，能吃得習慣嗎？”武則天似是聽到了卻並不生氣，溫聲道：“我往昔身為帝王，御膳房每日呈上的選單裡冷盤至多三道，且皆以清淡為本。”
“諸位方才又蹦又跳出了不少汗，心跳加速，若再食油膩味重之物，胃只怕會不適。”此言一齣，幾個跳動最激烈的人下意識摸了摸肚子。“您這話跟電視養生節目似的。”老農咧嘴笑道，“可我們幹粗活的，不吃飽哪來力氣？”
武則天淺笑，從包裡取出一張小桌子，“咔噠”一聲撐開擺穩。接著她依次拿出一次性碗筷、切好的黃瓜條、番茄塊、生菜葉、玉米粒，還有一盒撕好的雞胸肉絲。“耳聽為虛，眼見為實。”說著她捲起袖子，“今日便教大家做一道簡單又健康的現代餐食——沙拉。”
眾人緩緩圍攏過來。她先用溼巾仔細洗手，說道：“用餐前務必講究衛生，容不得半點馬虎。”隨後拿起塑膠刀將牛油果切成小塊，介紹道：“這叫牛油果，名字雖普通，卻對身體大有益處，能潤腸養顏。”
“還能治療便秘？”王伯瞪大雙眼，“比我家祖傳秘方還管用？”“您試過便知。”武則天接著擺放食材，“胡蘿蔔有益明目，紫甘藍能活血，小番茄可解渴，這些都能首接食用。如今的蔬菜種植規範、檢測嚴格，洗淨便可入口。”
她邊說邊將各色食材放入碗中，紅黃綠紫相互交織，色彩斑斕。“確實好看。”小吏撓著頭，“可這般涼食，不怕傷及腸胃？”“故而有醬料。”武則天拿出一個小瓶子，裡面裝著白色液體，“這是低脂酸奶醬，加入了蜂蜜和檸檬汁，酸甜適口，毫不油膩，比芝麻醬香油的熱量低得多。”
她輕輕在碗中淋上一圈，頓時香氣西溢。“來。”她將碗往前一送，目光掃視眾人，“誰先來嚐嚐？”起初無人回應。武則天並不著急，自己舀了一勺放入口中，咀嚼幾下後點頭稱讚：“口感清爽卻不寡淡，美味可口且不油膩，遠勝宮中冷盤。”
她嚥下食物看向旁邊的張叔：“方才您唱秦腔最為響亮，想必嗓子極好。不妨嘗一口，胡蘿蔔素對嗓子有益。”張叔被點名臉頰泛紅，想著躲不過去便硬著頭皮上前舀了一小口。咀嚼幾下後眼睛陡然睜大。
“咦？不難吃！還有點甜！”“真的？”眾人紛紛湊近檢視。“騙你們我是小狗！”張叔又挖了一大勺，“這醬料不油膩，蔬菜也很脆嫩，比啃饅頭強多了！”此言一齣，眾人放寬心來，紛紛取碗拿勺。
武則天站在桌旁指導：“配菜要葷素搭配，色彩協調。比如放了綠生菜，就添些黃玉米，再加點紅番茄，看著舒心，更有食慾。”“我這碗看著像爛菜堆。”小吏苦著臉道。“您放得太多了。”武則天走過去檢視，“少放些，留出空隙，反倒美觀。為人處世亦是如此。”
眾人聞言皆笑。阿福小心翼翼地擺了幾根黃瓜條，放了兩塊番茄，最後撒上少許雞絲。他抬起頭紅著臉對小翠說：“你……你看看我做的咋樣？”小翠正拿著勺子糾結如何搭配，聞言低頭瞥了一眼他的碗：“太素啦，加點玉米粒吧，甜甜的，好吃。”
說著她順手幫他撒了一小撮。阿福耳根泛紅，輕聲道：“謝……謝謝。”“你倆乾脆合為一碗算了！”老農突然打趣道。眾人再度歡笑，但並未喧鬧太久，又各自忙著製作沙拉。
李世民也來了興致，蹲在桌邊研究配料。“我覺得雞絲太少，不太管飽。”“可以加個雞蛋。”武則天遞給他一個煮好的雞蛋，“切碎撒上去，營養更豐富。”“哦——”李世民恍然大悟，“怪不得早上食堂雞蛋隨便拿。”
“如今人們注重營養均衡。”武則天點頭道，“米飯提供能量，蛋白質修復身體，脂肪儲存能量，缺一不可。諸位勞作辛苦，更需吃得健康。”“聽您這麼一說，以前天天米飯配鹹菜，確實太過單調。”灰夾克男人摸著後腦勺說道。
“的確如此。”王伯嚼著紫甘藍，“這菜又脆又帶點甜味，不像咱們那會兒，菜非得煮得爛熟，就怕鬧肚子。”“時代不同了。”武則天感慨道，“過去物資匱乏，擔心不衛生，只能煮熟食用。如今蔬菜種植規範、檢測嚴格，生吃也無妨，觀念也得跟著轉變。”
她在人群中穿梭，看到搭配出色的便點頭讚許：“色彩搭配漂亮，讓人食慾大增。”看到有人把醬料全倒進去也不斥責，只是提醒：“醬料不宜過多，味道調和均勻才佳。”“我這碗能吃嗎？”小吏舉著碗問道。
武則天接過檢視：“胡蘿蔔放得多，挺好。但生菜有些發軟，下次現洗現拌，口感會更好。”“知道啦！下次我第一個來！”眾人邊吃邊聊，氛圍熱烈。有人做出了“彩虹沙拉”，一層一種顏色；有人偏愛辣味，自行新增辣醬；還有人嘗試水果混搭，咬一口發現蘋果和黃瓜搭配起來也別有一番風味。
“別說，還真吃得慣。”李世民吃完一碗意猶未盡，“比早飯那碟醬菜強多了。”“你就是圖個新鮮。”張叔笑道，“三天後你還樂意吃生菜葉子，我才信。”“不妨一試。”李世民聳聳肩，“至少今日感覺不錯。”
武則天站在人群中央手持勺子，臉上洋溢著笑容。陽光灑在她的眼角，顯得格外溫柔。“讓身邊人嘗一口，再誇讚一句。”她忽然提議，“大家既是同事，也可相互學習。”眾人立刻響應。
“老張，你這碗醬料用量恰到好處！”“小翠，你擺盤的樣式真美！”“阿福，你鋪的雞絲均勻整齊，一看就用心了！”阿福低頭憨笑，小翠看了他一眼，也抿嘴笑了。笑聲再度響起，雖不如先前喧鬧，卻更加溫暖。
遠處風吹樹葉沙沙作響；近處草地上散落著野餐墊、空盒子和一次性餐具。人們或坐或站，三三兩兩聚在一起，嘴邊沾著醬料，手中端著剩餘的沙拉，暢談著剛學會的製作方法。
此刻無人提及工作，也無人說起昨天抓賊之事。唯有陽光、美食、歡聲笑語，以及一群剛學會健康飲食的古人。武則天輕輕放下勺子環顧眾人，心中忽然覺得，此處遠比皇宮裡的盛大宴會更具趣味。
阿福悄悄將剩下的半碗沙拉推向小翠。小翠看了他一眼，未作聲，用勺子攪拌幾下，舀起一小口放入嘴中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揚。李世民靠在墊子上捏著空碗，看著對面楊貴妃掏出手機正對著一朵野花拍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