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久意說完,轉頭看向船上的另外一名水鬼:“傳令下去,今晚所有人都分散出去,莫雲高的人很快就會追出來,讓他們全部離開檳城,半個月內不要露面。”
水鬼一點頭,脫掉身上礙事的潛水服,從船邊翻下去,三兩步就游到岸邊,直接鑽進林子裡,轉眼就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張久意跪在張海俠身邊,直接撕開他已經被血浸透的褲管,子彈打在了大腿還有腰側,血流的極兇。
“布條。”張久意頭也不抬的伸出手。
張海樓立刻爬起來,從船艙裡翻出來一卷乾淨的細棉布。
張久意接過來,把被張海樓碰髒的地方撕下去,隨後,將布條撕成條,直接懟進傷口裡止血。
張海俠疼的悶哼了一聲,但人卻因為過度失血沒有醒過來。
張久意把張海俠抱進懷裡,低聲說道:“蝦仔啊,你可不能睡啊,你這要是睡著了,可就方便我了。到時候叔叔可就不當人了,你到時候就遭老罪了,皮邊子蘸醬油,邊抽邊上色,還有就是,人死後不光人能硬,別的也能硬。”
張海俠的眼皮動了動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發出一聲極輕的“嗯”。
張海樓正按著張海俠的傷口,聞言,滿臉難以置信的抬起頭看著張久意。
這種時候了,這女人還在說這種話?
關鍵,你倆一個敢說,一個還敢“嗯”?
但他看著張海俠那已經白得發灰的嘴唇,愣是沒敢吭一聲。
船行了半宿。
一直到天亮的時候,他們才在一處極其隱蔽的小碼頭前停下。
幾間竹樓散在岸邊,被幾棵巨大的榕樹遮的嚴嚴實實的,遠遠看過去,只能看到一片綠影,根本就看不到這裡還住著人。
張阿大先一步上岸,繫好纜繩後,伸手來接張久意。
張久意扶著張阿大的胳膊跳上岸。
隨後張海樓揹著張海俠也跟了上來。
巫醫的竹樓在最裡面,門口掛著一串已經曬乾的貝殼風鈴。
張阿大先一步上前推開門,對著裡邊用當地的土話,低聲說了幾句話。
裡面安靜了一瞬,隨即一個蒼老的男聲回了一句。
張阿大轉頭朝著他們點了點頭。
張海樓立刻把張海俠背進去。
竹樓裡很暗,只點著一盞油燈。
巫醫是個乾瘦的老頭,赤著上身,他看了一眼張海俠,嘴裡嘟囔了一句,然後指了指竹蓆,示意把人放上去。
張海樓小心翼翼的把張海俠放平。
巫醫也不廢話,從木架上取下一罐黑乎乎的東西,又拎過一隻銅盆,從旁邊的水缸裡舀了幾瓢水,加上草藥和鹽,放在爐子上煮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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