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俠瞬間渾身繃緊,額頭上的青筋全鼓起來了,忍不住悶哼了一聲。
張海樓看得眼皮直跳,差點就上去奪刀了。
張久意看了一眼站在邊上拳頭緊握的張海樓:“你去燒點水。”
“我......”
“去吧,等會兒得給他擦擦身子。”
張海樓嘴唇動了動,最終還是轉身往樓下的灶房走去,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然後,悶頭鑽進了灶房裡,蹲在灶臺前把火燒的噼啪作響,火光映在他的臉上,把那張總是嬉皮笑臉的面孔映出幾分少見的陰鬱來。
水開了之後,他端著銅盆上樓,巫醫已經在給張海俠上藥了。
張海樓把銅盆放在地上,蹲在竹蓆邊上小聲問道:“他怎麼樣?”
張阿大轉頭看著他們:“沒什麼大事了,就是可能會發燒,得守著看看情況。”
張海樓用熱水浸透了一下毛巾,擰乾後準備給張海俠擦身子,結果剛湊過去,毛巾就被張久意拽走了。
“你也去樓下灶房裡洗洗吧,身上都是臭泥,臭死了,洗乾淨了再上來。”
張海樓抬起胳膊聞了聞:“有沒有那麼臭啊。”
張阿大站起身,想要拍拍張海樓的肩膀,手都伸出去了,又停在了半空,最後只能看著他:“真的很臭。”
張海樓撇了撇嘴,還是下樓去了。
張海俠的傷口處理完後,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下來。
張久意給張海俠擦乾淨後,就給他蓋上了被子,然後坐在矮凳上,時不時的摸摸張海俠的腦門。
張海樓把自己洗乾淨後,探頭進來,輕輕喊了一聲:“叔。”
張久意頭都沒回:“進來說。”
張海樓進來後,就蹲在了她的腿邊,把下巴擱在她的腿上抬起頭看了看張久意,在看到她因為熬夜而有些泛紅的眼睛時,就輕聲道:“叔,你這眼睛都熬紅了,去睡會兒吧。這裡我守著就行了。”
張久意轉頭看了一眼張海樓,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:“喲,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,怎麼這麼聽話啊?”
“我什麼時候不聽叔叔的話了?一向不都是叔叔指哪兒我打哪兒嘛。”張海樓道。
張久意拍了拍張海樓的腦袋,然後站起身,伸了個懶腰,活動了一下身體後,就披著張阿大的灰布外衣,從竹樓裡走了出去。
出去的時候,就看到張阿大正帶著兩個守衛正在竹樓的周圍佈防。
張阿大見到張久意出來後,就走了過來:“昨晚紅樹林灣裡的火和槍聲,附近的幾個村子都能聽見。估計這會兒就已經傳出去了,先生要早做打算。”
張久意望著遠處的海面:“莫雲高現在一定知道這件事是我乾的了。讓散在檳城各處的人都警惕一些,狗急跳牆,他肯定要馬上把瘟疫散出去,同時他一定會派人來暗殺我。”
張久意轉頭看著張阿大,忽然問道:“真不跟我離開南洋?”
張阿大低頭看著張久意:“我發過誓的,絕對不會踏入國內一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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