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真的是低估了張阿大在她心裡位置。
他一直以為,張阿大不過是她的守衛,是她的手下,是她的棋子。
張久意這個人看起來對誰都不上心。
嘴裡天天“小朋友”,“小壞蛋”,“小可愛”的叫著他們,但卻她的每一句話都帶著玩笑和戲謔。
彷彿全世界都是她的樂子。
但張阿大不一樣。
張阿大是她從張瑞樸那裡繼承來的。
那個沉默寡言的青年,永遠站在她的身後,永遠在她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。
她喊一聲“阿大”,他無論在做什麼,都會出現在她的身邊,不問為什麼,不問去哪裡,不問要做什麼。
她闖了禍,張阿大替她兜底。
她發了瘋,張阿大替她收場。
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,她身邊站著那一隊守衛,張阿大就站在她的身前一步,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,右手搭在腰間的槍套上,左手垂在她的身前,整個人就像是一堵牆一樣,完完全全的擋住所有想要靠近她的人。
張久意從來沒有說過張阿大對她有多重要。
但卻在張阿大感染之後,願意抽自己的血來救他。
張海俠坐在那把椅子上,閉上了眼睛。
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,可能是一瞬間,也可能是幾分鐘,或者更久。
等到他睜開眼睛的時候,張海俠站起身,拿起桌子上的玻璃瓶,裡面是張久意的血。
他又拿起來另外兩個瓶子,裡邊是他和張海樓的血。
他看著這三瓶血,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轉身走出了書房。
現在他只能祈願,他的那些草藥加上他們的血,能起到效果吧。
不然的話,他自己都要恨自己了。
張海俠走到張阿大的房間門口,裡面很安靜,安靜得就像是沒有人一樣。
張海俠抬起頭,敲了敲門。
“阿大,是我。”
張海俠敲了兩遍門,裡邊都沒有聲音。
他垂眼看向手裡的玻璃瓶,沉默了幾秒,然後再次敲門:“阿大,先生抽了血,你不開門,她就繼續抽。”
門裡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門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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