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阿大沒說話，只是盯著張海俠看著。
兩個人之間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樣。
良久後，張海俠抬手示意他坐回床上，語氣淡淡的開口道：“你就算想死，也等這件事了了，給我死到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去。如果你的死，傷了她，我真的會把你挫骨揚灰的。”
張阿大閉了閉眼，再睜開眼睛的時候，他慢慢的坐回了床上。
他的背挺的很直，可他的手卻在抖著。
臉上也露出了一點不一樣的表情。
張海俠看得很清楚。
是恐懼。
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，因為害怕失去而產生的恐懼。
張海俠沒在看他，只是把三瓶血依次排開，又掏出之前他研究的草藥汁，隨後又拿來了各種的工具。
之前他在南洋檔案館裡曾經學習過一點西法，也看過不少洋人的醫術，沒想到居然在這個時候用上了。
這一宿，張海俠一直都在不停的嘗試著所有他能夠想到的辦法，先在自己的胳膊上試驗，然後再給張阿大處理他身上的那些傷口。
而原本已經做好了赴死準備，甚至心甘情願準備就這麼死去的張阿大，仰頭看著天花板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後，他緩緩開口問道：“確定有用？”
“不確定。”張海俠深吸了一口氣：“但先生的血能夠抵抗五斗病，我和海樓也曾經在盤花海礁上感染過，體內也許會有抗體。試一試，總比等死強。”
張阿大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說道：“如果沒用，別讓她知道。”
張海俠手上的動作一頓。
“如果沒用，”張阿大再次低聲開口：“就說我走了，隨便去哪裡都行，別讓她看見。”
張海俠轉過頭，看著他，又把頭轉回來，繼續手裡的動作：“我不替人傳遺言，尤其是你這種，明明不想死，還偏偏要裝成不怕死。”
張阿大不說話了。
當天的晚上，張阿大開始發起了高燒，溫度高到張海俠都覺得張阿大是真的完了。
他站在床邊，看著張阿大身上那燒到看起來彷彿都在發紅的窮奇紋身，用力握了握拳頭，指甲嵌進掌心。
所有的方法他都嘗試了，現在只能等著他退燒。
只要退燒了，熬過去了，就結束了。
“張阿大，你不能死。你要是死了，她會瘋的。你不能這樣自私，你不能用你一個人的命，把她給困住。”
“張阿大，她在等你。”
張阿大的手指動了動。
而另外一個房間裡，張海樓坐在床邊，看著張久意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樣子，長嘆了一口氣。
“你別翻騰了，蝦仔肯定能救阿大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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